沈息魄瞬间收起了面上的嬉笑之色。
“有点手段。”另一位老者,亦是缓缓地将双眼睁开,露出了与第一人,如出一辙的竖瞳,“只可惜,你马上就要死在吾等手中了。”
“彼此彼此。”沈息魄懒洋洋地应道,手中已然又掐了一个顶阶的水诀,打算先将丹火熄了再说。
但变故再起。
只见被他的水诀,淹没的丹火,先是倏地弱了下去,随即又熊熊燃起,大有盖过方才之势。
怎么回事?
沈息魄感觉已经不必再试了。
究竟是这丹炉有古怪,还是两位炉长老有古怪?
沈息魄的直觉告诉自己,很可能两者皆有。
好在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威胁,两名老者不再坐于丹炉之中,而是主动来到了炉外。
至此,沈息魄终于将他们的模样,尽皆收于眼底。
“……”
沈息魄猝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他想错了。
眼前的俩人,比起双胞胎,更像是天生畸形的连体儿。
他们的后脑,已然长在了一起,皮肉相互融合,一看便无法轻易地分割开来。
然而,若是仅仅于此,他倒也不至于太过失态。
但适才因为丹炉的遮挡,他无法看清,两位老者身体的下半部分,如今碍眼的物什去了,他倒宁愿有一物,继续来碍他的眼。
不知为何,两位老者的命根,不仅奇长,还同样长在了一起,因着他们背对背的姿势,盘绕过了他们的腿下,将他们紧密联结。
该如何形容眼前的画面呢?
沈息魄未曾料到自己竟也会有词穷的一刻。
不理解。
着实是不理解。
沈息魄恨不得自己压根儿就没有迈进这间炼丹室。
至于站在他身后的一众孩童,也皆是一脸震惊,大抵是没见过炉长老“出浴”后的吊诡模样。
而在场最淡定的人,无疑就是两位老者。
“吾乃炉阳长老。”最先睁眼的那一位说道。
“吾乃炉阴长老。”而后睁眼的另一位说道。
“……幸会幸会。”沈息魄嘴角微微抽搐,尽量把视线向上移去,“我是大魔头,特意来取你们的狗命。”
“放肆!”炉阳长老登时怒道,“竖子,你杀我陨丹门满门,还不速速受死!”
话毕,他便和炉阴长老一同出手。
有别于沈息魄方才掐的术诀,两位老者毋需准备,便不约而同地从指尖射出了碧绿的浊液,直直地冲着沈息魄而来。
见状,沈息魄立即滚身躲过。
但位于他身后的孩童,却是躲闪不急,有两人被浊液沾到,当即便惨叫着融化成了一滩血水,连骨渣都未能留下。
好强的毒性。
沈息魄看得眼皮直跳。
“不想死就滚远点!”他放声喊道。
说到底,沈息魄跟这些孩童,乃是非亲非故,愿意出声提醒,已是仁至义尽。
闻言,为首的那位女子,咬了咬牙,呼唤着剩余的同伴,用最快的速度,复又躲进了暗室之中。
即便一刻都未耽误,仍是又有三名孩童,死在了两位炉长老的浊液之下,可见情势之急。
高人斗法,他们这些小鱼小虾,纵使并未掺和其中,还是难免会被殃及,只能暗自祈求,斗法快些结束,抑或是让他们死得痛快一点。
一人有十指,尚且好说,但两人却有二十指,足足翻了一倍,攻势实在过于猛烈密集。
再加之位置有限,一时间,沈息魄的闪转腾挪,都有些难以施展。
他欲要将战事,引向室外,但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两名炉长老立刻用从十指喷出的浊液,将大门封禁,令沈息魄不能如愿。
他娘的。
沈息魄暗暗骂道。
转眼间,主室便已是无从下脚,遍地都是碧绿的浊液,一眼望去,简直跟沼泽无异。
不能再躲了。
沈息魄深深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不知道两个老头子,究竟能够从身体里,喷出多少浊液,但他不敢也不能赌,因为他只有一条命,还是从另一个世界转生而来。
沈息魄不是怕死,只是死在此处,未免太过憋屈,有愧于他魔头的名号。
既然五行的术法没用,他还剩下一个杀招——
轮回灭魂掌。
数日前,他曾准备用这一招,对付自称是白骨宗少宗主的阮骨,但对方灵机一动,用立誓阻止了他的出手。
然而,轮回灭魂掌的威力虽强,以他如今的修为,却需要好几息的时间酝酿。
但对方岂会好心地给他这个机会。
看来,只能靠那个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