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前一世的他,闲来无事,喜欢看些杂书,姑且算是有点积累。
要不然,他还真悟不透,女子口中的“十痣”是什么。
只是碰巧吗?
沈息魄断断不会如此认为。
但如今他身无长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即便有什么鬼蜮伎俩,除了见招拆招,他暂时拿不出更好的应对之法。
不过,与食稚兽的一战,他至今还有两桩子事,未能想明。
第一桩,便是只吃死人的食稚兽,为何会骤然转性,生食祭童?
沈息魄猜测,此事应当跟陨丹门的人,脱不了干系,尤其是躲在背后的筹划者。
莫非是那个云游在外的掌门?
沈息魄微微眯起双眼。
无论对方是何人,云游回来之后,发现门下的弟子,已然死得精光,被他视作“摇钱树”的食稚兽,也未能幸免,定然会勃然大怒。
既是有一些手段,查明是谁做的,想必不是难事。
换言之,纵使还未相识,他便已经与对方,将梁子结下了。
“希望你能让我尽兴些吧。”
沈息魄勾起唇角,哪里有半分恐惧的样子,俨然是兴奋大过了一切。
第二桩,便要涉及到他刻意隐去的内容了。
食稚兽只能有一只不假,但在它诞生下另一只食稚兽之后,却不是缓慢地死去,而是即刻便会死去。
按理说,它应当根本等不到陨丹门的人,抢了它的幼崽,用来威胁于它。
难不成,是传说存在不实之处?
毕竟,他已经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上一世留下的传说,是否适用于这个世界,也尚且未知。
但沈息魄仍是隐隐地觉得不对。
然而,老的那只食稚兽已死,即便他想问,也已经问不了了,至于小的那只——
“出来吧。”
沈息魄似是对着虚无处说道。
然而,他的话音将将落下,一个绒毛团子状的东西,便一蹦一跳着从床底,弹跳至了他的眼前。
“啾!”娘!
“我不是你娘,你娘已经死了。”
“啾!”娘!
“非要择一个称呼的话,你可以唤我一声‘魔头’。”
“啾!”娘!
“……”
至此,沈息魄已然放弃了。
他恨不得自己不懂妖兽之语。
也不知是为何,眼前的这只幼年食稚兽,执着地将他认作了母亲。
先不论男女之别,对方好似连物种都搞错了。
莫非是一只低智食稚兽?
沈息魄并未遮掩自己眼中的嫌弃之意。
只见横在他面前的东西,还不到拳头大小,浑身灰褐,覆盖着细细的茸毛,两粒肖似相思子的眼睛,挂在正中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咳——
不得不说,还挺可爱。
便是如此袖珍无害的一只幼兽,长大之后,却会成了一座山丘,想想都觉得奇诡。
“我且问你,把你扔下去的时候,你有没有见到一只金色的锹甲?”沈息魄试着用妖兽之语,跟它打听金炼的状况,“大约有你的……数十倍之大。”
“啾啾!”
“来了?”沈息魄却听得莫名,“‘来了’是何意?”
不等他再问,便看到幼年食稚兽,位于眼睛下方之地,陡然裂开了一道小缝。
大抵是嘴巴吧。
沈息魄不甚确定地想道。
但随后便出现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一道还不及他指盖大小的缝隙,却猝然从其中,伸出了一截堪比他小臂长短的镰刀状物体,赫然就是金炼的上颚。
仅仅过了片刻,金炼便被对方,完整地“吐”至了地面。
见状,沈息魄望了望床上的灰褐毛团,又看了看地上尺寸骇人的巨大锹甲,不由得感到一阵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