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灵问神主：“母后，如今试炼之事已尘埃落定。只是有关凌轩用花蜜陷害慕屿和慕玖辰一事，不知该如何定夺？”

神主道：“龙族那二位殿下不过是心高气傲了点。慕玖辰他既无大碍，想个折中的法子，让双方都各退一步。”

果然如雪灵料想的那样，神主想息事宁人。可做错事的人能怎么退？两句敷衍的道歉吗？慕玖辰根本不稀罕。说到底主要还是让慕玖辰不计较此事。

雪灵继续道：“可是毕竟慕玖辰身份特殊。”

她在暗示神主慕玖辰是无尘老君特意要神主关照的弟子。

神主怒道：“你是觉得我真怕他无尘老君不成？”

神主敬重无尘不过是顾及天家颜面，给双方留点体面，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但绝不惧怕他。作为三界之主，这世间哪里有会让她感到害怕的人。

“他是儿臣的救命恩人！”雪灵据理力争。

神主轻笑道：“救命恩人？”

雪灵道：“若不是他及时助我破解了锦念的阵中之阵，不知多少无辜将士会惨死在魔族手中。救他们的命等同于救儿臣的命！”

神主拍案而起，目光如利剑划过雪灵的心。

“真是荒唐，你竟然将自己的命与那些将士相提并论？天界可以没有他们，但绝不能没有你！以慕玖辰的身份更不配做你的救命恩人。若你连自己的生死都掌控不了，将来又如何掌控三界的命运？”

神主之所以生气，是因为明白雪灵是为了替慕玖辰讨回公道故意这么说的。不管她心里怎么盘算的，她都不会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因为慕玖辰乱了分寸，所以警告她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失了理智。

神主看向她的目光虽冰冷，心中却百感交集——

雪灵，你的身份何其重要，你必须活下去，哪怕是不择手段。任何人都可以为了你的生而去死。

雪灵除了想聊表对慕玖辰的赏识以外，也确实对凌轩颇为不满。若不是慕玖辰关键时刻斩杀了金甲狮王，她的这颗棋子可就成了死棋。别说是惩罚凌轩，就算是处死也死有余辜。

她早料到不管她怎么说，神主还是会冷漠地坚持自己一贯的处事原则。毕竟神主向来如此，在无关自身利益的事情上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神主更不可能冒着触及自身利益的风险，而选择惩罚凌轩，因为势必会引起龙族的不满。

不过她的首要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想再做无谓的争辩，于是对神主说：“是儿臣失策了，儿臣会处理好这件事情。”

雪灵退下后，神主侧身对青黎说：“我如今倒是越来越看不透她了，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软了？”

青黎看到神主神情不属，问道：“主人可是在担心什么？”

神主眉头紧锁：“她不会对他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

青黎一时愕然，神主是说神女喜欢慕玖辰？以神女似十月寒霜般的性情，她宁愿相信神尊会死而复生，也不相信神女会喜欢上别人。

她定了定神回道：“想来应是不可能吧？他一个凡人怎能入得了神女的眼？”

“她向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我时常觉得自己猜不透她真实的想法，这是我最满意却也最害怕的。”

若论言行处事，雪灵算得上一位合格的继承者，而神主害怕的是雪灵脱离自己的掌控，从而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青黎简直要崩溃了，为什么总是跟她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又满意又害怕到底是什么鬼话？

她问道：“主人希望神女是怎样的呢？”

“不滞于物，心无所依。”

青黎：“......”

青黎的心灵再一次受到了暴击，每一个字她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她真的理解不了一点。

她只觉得：生而为神兽，我很抱歉。

雪灵来到朝晖殿中看望慕玖辰，只见他正躺在床上休息。

慕玖辰正要起身行礼，雪灵摆手示意他无需行礼。

慕屿知道雪灵来这里定是有事相告，为了不失礼数，他将慕玖辰扶起，靠在了床上。

雪灵问：“伤势如何了？”

慕玖辰装出极力遮掩，却还是非常虚弱无力的样子。

“已经没事了，多谢神女关心。”话音落，慕玖辰用一只手在背后施展了吐血符，然后咳了两声，还咳出了血。

慕屿：“......”

雪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