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没有讲什么话,只是很平和地看了看他。
见状,姚安殷勤去推轮椅,“不是还有几天才能出院,我送你回医院。”
勉强微笑,周青:“办过出院手续,你先回家,姚安。”
姚安呆片刻,他:“我们不一起回家吗?”
周青:“你先回去。”
顺便再找个理由地说:“你先回去,回去换身衣服吧,我让彩之推我走走,一会到家。”
没缘由推辞,以为周青还是生气了的姚安对女儿说:“那行,彩之,你推你妈的时候,慢一点,注意下,也早点回家啊。”
他还给女儿使了个眼色,意思在姚彩之的解读中,可能是:让她哄哄她妈,并替爸爸说几句好话。
可以,表示收到,姚彩之点点头,“好。”
在她推她妈妈之前,姚彩之将小超市外的照明灯关上,又把卷帘门放下锁好。
才动妈妈轮椅,正走,周青侧头,缓声连连说:“去你叶叔家。”
嗯?
姚彩之:“去叶叔家做什么。”
难不成算账?
周青:“有事。”
姚彩之:“什么事。”
周青:“别问,你推妈去,我不是泼妇,只是说说话,不用告诉你爸,记住了吗。”
这几年妈妈很少和叶叔说话,怎么这时这么离奇,要去找人说话。
可妈要去,说得还这么清,姚彩之现下不得不遵从妈妈话地说:“行,我记住了。”
原地出发,她推妈妈到叶叔家,上阶敲门。
“咚咚”两声,叶无舂出来开门,先见彩之闺女笑面相迎,不料后方竟有彩之妈妈周青。
吓得他“啪”把门合上。
姚彩之:“……”
门上的四方迷你小门倒被叶无舂从内到外打开,他低声:“你们应该没事找我吧。”
姚彩之:“……”这是多怕有事。
姚彩之说:“有事,我妈找你有事。”
“啪”叶无舂又把小方块大小的迷你门合上。
姚彩之:“……”
妈妈吓人吗。
姚彩之敲门:“叔。”
应该听完话再考虑关或不关门。
迷你门第二次被打开,叶无舂悄声问:“有什么事,你……你们就这样说吧。”
周青开口讲:“叶无舂,开门吧。”
哎,叶无舂想一想,哦,对了,周青有腿伤,不能随便薅人头和踹人。
嗯,叶无舂大着胆子给家里门开了。
姚彩之推妈妈进去,从院子到客厅,叶无舂离得老远。
生怕周青一手够着他就揍。
谁知周青言:“彩之,超市门你是不是忘锁,回去看看。”
怎么会忘,姚彩之:“我锁了。”锁了。
周青侧头:“那再去看看。”
姚彩之:“我……”
说第二句时,她才下意识,意识到妈妈可能和叶叔单独有话谈,她差不多明白用意地出去。
她知道这是妈妈让她避开的理由,出去后,她待在叶叔家的院门外,姚彩之没有走远。
院子,客厅中,叶无舂小心开口:“那个,周青啊,有啥事。”
周青示意,“坐着说,无舂。”
“啊?!”
叶无舂揪心,惶恐难安坐自家沙发,像沙发上满是刺般,还犹如针毡,他问:“什么事啊。”
周青说:“你不让我们家老姚好过,你知道吗。”
叶无舂:“啊,这个啊,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霎时,周青落泪:“我知道。”
轰隆隆,叶无舂懵圈,伸手拿纸巾地说:“啊,你哭?这是、怎么。我道歉,我真的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你们家,我很抱歉,行吗。”
周青只说:“我知道。”
叶无舂更懵了,“你知道我对不住你们家,可是我也没有太对不住你们家吧。”
周青哭泣无声,她仍说:“那点事,能瞒住吗。”
找不到对话中主题要素的话题中心,叶无舂真想举手求饶,他:“要不我直接给你们家跪个吧。”
又说:“你这样可吓人呢,你等会回去,这样子回去,姚安误会,掐死我怎么办。”
周青擦泪泪不止兼直言:“那掐死你吧。”
叶无舂:“……不兴这样,杀人犯法,掐死人也活不了。”
再说:“你要不别哭了,我喊你们家闺女进来。”
周青擦鼻,“我们家闺女看起来好说话,静静的,其实。”
她擦眼:“其实不是个好说话的主,你以为她不会抡东西吗。”
那确实。
想到自己的鱼竿差点成为“主使”,叶无舂:“那不了。那你,跑我这来哭了?”
再者,姚安怎么可能惹周青生这么大的气,什么气需要来这里哭诉?!
头疼。
叶无舂抓挠自个脑袋。
算算,得有多少年不见这样场合。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整。
没办法,叶无舂:“行吧,你哭,哭、哭,哭完了,你回你们家,啊。”
稍候,周青好些,她说:“以后,别让我们家老姚不好过了。”
知道周青不是到这问罪后,叶无舂有底有理争辩:“不是,不是我怎么让你们家老姚不好过了啊,我们都平安回来的,是不是,是啊,是的。”
继叶无舂自问自答,周青则郑重其事地接着开口:“二十四年。”
叶无舂起初接:“二十四,二十四……”
天呐天呐天呐。
这个祸这个锅,不是他叶无舂闯的。
不是他叶无舂主动闯的。
天呐天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