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声极其突兀、如同西瓜爆裂般的闷响彻底打碎了房间里平稳的呼吸节奏!
与此同时,凌余只感觉到一股温热、粘稠、带着浓重腥气的液体,狠狠砸在他的左半边脸上!瞬间,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疯狂地涌入他的鼻腔。
刚才那声音……是什么炸了?!
脸上那粘腻湿滑的触感无比真实,温热的血液正顺着他的脸颊蜿蜒滑落。
所以,刚刚砸在他脸上的……是……
凌余强忍着翻腾的胃液和极度的恐惧,死死咬住牙关,缓缓睁开一条眼缝,转动眼球看向旁边。
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吱嘎。”
好巧不巧,一阵阴风在此刻吹拂而过,将没有拴牢的房门吹开了一道缝隙。
清冷的月光如同窥探的视线,趁机溜了进来,恰好照亮了凌余身侧的区域。
原本躺在他身边的关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溅满了大半个床铺和墙壁的、刺目惊心的血红,以及……散落在血泊中、模糊难辨的肉块和组织!
“唔……”凌余猛地闭上眼,强行压下喉咙口的酸水,胃里一阵翻涌。
刚才那惊悚骇人的画面挥之不去。
他强迫自己慢慢冷静下来,开始疯狂回想,关江到底违反了什么规则才会死得如此凄惨?是因为他睡前和自己说了话?还是因为……他刚才想和自己说话?
想明白了关键,凌余却感觉更加冰冷。
他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紧闭双眼,在浓郁的血腥味中,一动不动地躺了整整一晚,晨光闯入,凌余终于有了一丝朦胧的睡意。
踏…踏…踏…
一阵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让他瞬间清醒!他微微抬起眼皮,循声望去。
是胡维?
他怎么起得这么早?还鬼鬼祟祟的……
见胡维似乎只是起身活动,凌余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极度疲惫袭来,他刚想闭上眼眯一会儿。
“砰!”
又是一声类似的闷响,从门外传来!这声音不足以惊醒所有熟睡的人,但对于本就清醒的凌余来说无异于惊雷!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看向门口!
“吱呀……吱呀……”他起身的动静,终于吵醒了一些睡眠较浅的玩家,顿时引来几声带着浓浓起床气的低声咒骂。
“你TMD……”
“……”
凌余转身,对着被吵醒的玩家方向低声道歉,“对不起……”他这一转头,恰好让那糊满半张脸已然凝固发暗的血迹,暴露在晨光中。
所有看到这张血脸的玩家,瞬间噤声,睡意全无,只剩下惊恐。
“你受伤了?!”江聿风他们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瞬间冲到凌余床边,不管他的解释,拉着他就是一顿紧张的检查。
“……”
“真不是我的血!”凌余再三保证,他们才半信半疑地放开他,但眼神里的担忧并未散去。
江聿风皱眉看着凌余床边那惨不忍睹的景象,沉声问,“所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见他们终于问到重点,其他玩家也纷纷竖起耳朵。
“昨晚……”凌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将关江试图与他交谈然后爆体而亡的过程,简略地说了一遍。
他一说完,玩家们立刻开始猜测规则。
“食不言,寝不语。”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玩味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只见乔枯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落在凌余身上,“小凌余,你是不是……还忘了些什么?”
嗯?忘了什么?凌余一怔,随即脸色一变,“胡维!”他立刻跳下床,鞋都顾不上穿好,飞快冲出了客房。
只见通往正院的垂花门半开着,而门洞周围的地面上,赫然是另一滩粘稠的血水和散落各处的碎裂肉块!场面比客房内更加惨烈!
人群中有人惊恐地低呼出声,“他……他是因为想进去,才死的吗?”
不一定。
但没人敢去证实。
经此一事,谁还敢轻易尝试在夜间行动或触碰未知区域?
凌余紧皱着眉头,死死盯着地上的狼藉,试图找出更多线索,江聿风则一直看着凌余,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轻轻拉了拉他完好的左手,低声道,“先去洗把脸吧。”
凌余点了点头,任由江聿风把他拉到院子角落的水缸旁。
打水,蹲下,凌余用冰冷的清水用力搓洗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江聿风也沉默地蹲在他旁边。
“怎么样?”直到盆里的水终于恢复清澈,凌余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看向旁边欲言又止的人,努力扯出一个轻松点的笑容,“放心,我不是内疚。”
别说他根本不知道具体规则,就算知道,在这种诡异的副本里,他也不会轻易介入别人的生死,那是自找麻烦。
“我只是在想……”两人站起身,目光投向依旧聚在一起的玩家们,而凌余的视线,却越过他们牢牢锁定在垂花门旁的石墙上,“壁画的颜色比昨天更深了?
这个,会和他们的死有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