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点开AAA开锁师傅王哥的私聊网页时,头顶传来“咔哒”一声,门向外弹开,碰到了纪长凌的鞋子又反弹回去。
纪长凌动作迅速,伸出手抓住门沿,抬头,两道视线交错在一起。
傅知伦垂眸,眼前的碎发在脸上落下阴影,将原本高挺的鼻梁修饰得又精致几分。阴影之下是他略微发白的唇。
“你生病了?”纪长凌“噌”地一下站起来,直勾勾盯着傅知伦。
“没有。”
“还没有,你说话都要听不清了!”纪长凌皱眉,看着像炸了毛,“不是说好你生病了我就来照顾你吗!”
“就是感冒,有点喉咙痛,没发烧。”傅知伦语气平静地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跟人磕家常。
“那你在干嘛?还不回信息?”纪长凌就差把“我不相信”四个字写脸上了,“你让开,我要进去确认一下。”
傅知伦没动作,刚想开口又被纪长凌打断。
“你当时也没怕我传染给你。”纪长凌瞪着眼睛。
傅知伦突然笑了一下,纪长凌问他在笑什么,他摇摇头,侧身让纪长凌进来,顺手取出一只口罩戴上。
招福从楼上跑出来,在纪长凌脚边蹦哒个不停。
“真的只是感冒……”客厅茶几上摆着几盒药,他拿起来翻着看,都是一些治喉咙痛的。
“嗯,没骗你。”傅知伦走到沙发旁坐下,把自己陷进去。
刚才动了怒,纪长凌这才注意到傅知伦头发乱糟糟的,细看就能发现还有点打卷,给人一种毛茸茸的感觉。
“一直在睡觉所以没回信息,招福拱了我好几久才把我弄醒。不好意思啊,让你在外面待那么久。”傅知伦抓了一下头发,也不知道是想捋顺还是下意识的动作,总之脑袋更乱了。
四目相对,纪长凌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微妙的平衡感。
“好吧!”他撸起袖子,态度缓和不少,干劲满满地说,“今天我来照顾你的剩下两餐!”
戏台子架好了,唱戏的也到了,可惜来的是个不成火候的。
纪长凌在厨房溜达两圈,琢磨着几块肉,最后决定放过自己,不太认识的菜看了两下又放回原位。最后在冰箱挑了两颗鸡蛋做了自己的招牌拿手菜,西红柿炒鸡蛋和白灼菜心。
最后菜端上桌的时候,纪长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他生病的时候傅知伦好歹还给他吃肉。
好吧,其实他也不是不会,只是好久没认真下厨,怕做出来不好吃丢脸。
“嗯,清淡为主!你先休息半天,晚上再给你吃好的!”纪长凌递给傅病号一碗盛得满满当当的白米饭。
“好。”
在纪长凌极力偷摸关注下,一块鸡蛋进了傅知伦碗里。
这还是他头一回给别人做饭,这大冬天的后背愣是出了几滴汗,满脑子都是好吃吗好吃吗好吃吗。
结果傅知伦一句话也没说,一味地和他扫光两盘子菜。
应该是好吃的吧?不好吃怎么会吃完呢?吃完了就说明他喜欢吃吧?会不会是因为他只是给我面子所以才吃完呢?到底好不好吃啊?
纪长凌感觉自己做数学题都没这么纠结货。
有好几次话都到嘴边了,又被他硬生生咽下去,半上不下地卡在喉咙。
最后扔下一句“我去洗碗”就溜进厨房了。
“纪长凌。”
“嗯?”纪长凌猛的一回头,傅知伦懒散地倚着活动门,双手交叠,和那一晚一样。
一不留神,打在盘子上的水流形成一道小弧形反弹打在纪长凌脸上,他眨巴两下眼睛,在肩膀上蹭了蹭。
傅知伦抽了张纸,替他擦去颈部剩余的水珠。
纪长凌感觉脖子上一冷一热,他下意识抬头,瞥见傅知伦微红的鼻尖,下垂的眼睫。
明明傅知伦的动作很轻,却好像重重打在了他身上。
“你……”纪长凌转过脸对着水池,“你快去吃药吧。”已经把傅知伦刚刚叫他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刚吃了,”病中的傅知伦声音比平时低沉,他后退一步,将手上的湿纸巾扔进垃圾桶,“谢谢。”
“谢什么?谢我给你做了一顿饭,还是谢我来陪你?”纪长凌对这突然的道谢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语气十分自然,“你照顾了我两天呢,这不是应该的吗?”
“嗯。”
将碗洗干净,纪长凌回到客厅,跟傅知伦并排坐着看电视,招福趴在主人身边打盹
电视在放不知名电影,要不是主角的脸十分给力,纪长凌能当助眠视频倒头就睡。
生病期间有人陪着总还是会安心很多,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盯着电视。
纪长凌看着电影里分道扬镳的两人,主人公望着轮船上离去的爱人,转身回头,电影迎来结局。
“我去一下厕所。”
两家户型一样,纪长凌钻进洗手间就坐在马桶盖子上开始研究菜式。
他一向相信自己现学现卖的本事。
大概三十分钟,纪长凌回到客厅,看见歪在沙发上的傅知伦。
傅知伦的脖子真的很漂亮,直观的漂亮。纪长凌恨自己语文没学好,想不出什么美词形容。
傅知伦在纪长凌眼里是那种跟谁都能开玩笑聊上几句的人,但是两人相处的时候傅知伦却不是这个样子。他会有些安静,淡淡的疏离,却又让人觉得十分亲近。
就好像揣着包袱的明星,见到粉丝就是另一幅模样。
纪长凌见他睡着,打算下楼买点水果顺便扔一下垃圾。全副武装出门后,居然在楼下遇到神色慌张的王焕。
王焕口罩都没带,平时一直架在鼻子上的眼镜也不见踪影。
纪长凌所住的小区每栋楼都会有一道铁门,刷卡才能进。王焕此时就扒在铁门外探头探脑,要不是认出来了,纪长凌怕是要叫人来抓贼。
纪长凌裹得太严实,走进之后王焕也没认出来,只一个劲求他开门。
“王焕?”纪长凌扯了一下口罩,想起那天在王焕他爸车上发生的事,打开铁门皱眉道,“你怎么来了?现在外面很危险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王焕抬头,眼里闪过一喜,匆匆开口:“纪长凌?!我是来找你和傅知伦的!救救我妈,救我!”
“等等,什么情况?救你还是救你妈妈?你妈妈病了吗?”纪长凌一头雾水。
王焕说话都有些捋不清了,他朝身后看了一眼,转身把铁门合上,紧接着抓着纪长凌的胳膊往楼内走。力道之大,纪长凌挣脱不出,隔着衣服却能感受到他微微发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