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长凌有些无语,低头咬一口马卡龙。
“时间过得真快,你都长这么大了。”
文俞这话说得让纪长凌摸不着头脑:“我看您也不过三十岁,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您呢?”
“三十?”文俞笑笑,“我已经四十多了。”
林绪瑶突然急剧咳嗽,脸憋得通红,捂着嘴朝他们摆摆手,陈旼惠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真看不出来。”纪长凌端详起他的面庞,总觉得这人眉眼间十分眼熟。
“很多人这么说。”
文俞像家长关心学生那样询问纪长凌在学校情况如何,走前拍了拍纪长凌的肩膀,说后会有期。
纪长凌觉得他应该是自己老爸以前的朋友,那一辈人逮到后生总喜欢拉着人聊长短,并无别意,纯叙旧。
“奇怪的大人。”林绪瑶小声说。
“大人都这样吧。”纪长凌喝口饮料,眉头一皱,嘴巴抿成一条线,“怎么这么酸?”
三个人吃了很久,直到厅内大门敞开,两个服务员推着五层大蛋糕走到大厅中央。
傅知伦被推搡着去切蛋糕,纪长凌三人见状离开桌子,围到人群中间。
“让一让,借过一下。”傅知伦一晚上都在笑,纪长凌看着他拨开人群,朝自己走来。
他想牵他的手,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两秒,搂上他的肩,将人带到蛋糕前。
傅知伦说:“跟人约好了,要一起切蛋糕。”
纪长凌看着他,不自禁笑,两人各自拿了刀,切下一块又一块蛋糕。
“好哦——”旁边的林陈迅喊了一声,“吃吧吃吧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拿了蛋糕的记得往寿星身上抹啊!”
说完便有小孩傻兮兮笑着捧着蛋糕往傅知伦身上抹蛋糕,一些年轻人见状,纷纷效仿,逐渐演变成蛋糕互殴。
“林陈迅你生日那天我要把你扔进蛋糕里!我们走!”
傅知伦的白色西装被抹得花花绿绿,傅知雅在旁边笑得发颤,拍了一块蛋糕在他背后,说这是还他的。
“不要浪费粮食啊!”傅知伦看了一眼只剩四层的蛋糕大叫一声。
纪长凌离他近,难免殃及池鱼,看他招架不住,趁乱牵上傅知伦的手:”我们快走吧!”
两人牵着手,弯腰在闹哄哄的人群中奔向休息室。
“哈哈哈哈哈哈哈——”纪长凌瘫在地板上,抱着肚子笑不停。
明明不久前下楼只走了十来分钟,跑上来却好像花了几个小时那么长。
傅知伦除了脸免遭于难,全身都被奶油覆盖,只是多少的区别。
他应该早就想到有这一遭,纪长凌看他从柜子里拿出两套衣服,在空中抛了一套给他。
这里就他们俩,纪长凌脱掉上半身衣服,把毛衣套上。
衣服有点大,纪长凌把袖子挽到胳膊肘。
傅知伦当着他的面把衣服脱下又换上,纪长凌坐在沙发上,一直盯着他,笑得像个傻子。
“你喝酒了?”傅知伦凑过来,纪长凌闻到他身上还有淡淡的奶油味。
“妹啊——”纪长凌拖着声音,轻轻打了个嗝,小声说,“我喝的是饮料。”
“我闻到酒味了。”傅知伦双手撑在纪长凌身后的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纪长凌。
“说了没喝,”纪长凌脑子晕乎乎的,抓住傅知伦前胸的衣服,“怎么这么黑?关灯了吗?”
“……”傅知伦深吸一口气,两人离得极近,只是他把光挡住了。
“酒量这么差。”傅知伦说。
“都说了没喝啊,”纪长凌嘟囔着,双眼迷离,“傅知伦,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也不开心。”
“你要开心啊,过生日为什么不开心?”纪长凌皱眉说。
“不喜欢这样的生日,不喜欢把你冷落在一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纪长凌把两只眼皮撑开,跟扮鬼脸似的,“有点困。”
“后面有床。”
“不行,我得回家睡。”纪长凌松开手,神智清醒,又好像不清醒。
“那就回家。”傅知伦在他身旁坐下,纪长凌顺势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以后是不是不能一起回家了?”纪长凌说话断断续续的,傅知伦得把耳朵凑到他面前才听得清。
“为什么这么说?”傅知伦问。
“你不是要,去国外上学吗?”纪长凌说,“以后是不是很难见面了?”
傅知伦眼底暗沉,问他怎么知道。
“那天在你家门口听到的。”
“我不会走的,”傅知伦说,“你是因为这个,这周才这么黏人?”
纪长凌只听了前面:“我不相信,你去外面,能考上更好的大学吧。”
傅知伦叹了口气,气息撒在纪长凌颈侧,痒痒的,他跟只猫似的挠了两下,垂下手。
“在这里,我也能上到很好的大学。”
“真的吗?你能上中大吗?我一直在想,”纪长凌顿了顿,说,“怎么把你带上去。”
“我会努力。”傅知伦语气肯定。
“学习这种事,不是努力就一定有结果的……”纪长凌闭上双眼。
“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叔叔阿姨相信你吗?”
傅知伦闻言,一时语塞,没立刻回答,半晌,他才开口:“他们信不信不重要。”
“他们不相信的话,你就要走了呀,”纪长凌思考着嗯了一声,“我去和他们说我一定会把你带上中大好不好?”
“不用,我已经和他们说了,高考之后看结果。”
纪长凌一个激灵睁开眼,弹到傅知伦脸上:”意思就是他们给你一年时间学习,高考考上中大就不出国了对吗?”
“对,”傅知伦笑笑,摸摸他的脸,“你到底醉没醉。”
“没醉,”纪长凌嘟囔着又倒了回去,“送我回家,困。”
“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