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过了早餐时间,楼下倒是还有卖煎饼果子的摊子。
傅知伦很快出门。
纪长凌嗅了嗅身上,还好没臭。他冲完澡,出来正好给傅知伦开门。
他看傅知伦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说了昨晚的事。
本来也没想瞒他。
纪长凌说的时候有些哽咽。
他哭也没用。夜娩不会回来了。
他作为儿子,没能守在病床前,也没在她母亲遭受病痛折磨的时候递上一杯水。
纪长凌需要自己消化,别人说再多也没用。
“你现在好好长大,好好生活,大概就是唯一能报答她的方式了。”傅知伦说。
“嗯。”纪长凌笑笑。
明年带他去看看她吧。纪长凌想。那个时候也毕业了。
三天后便到了返校日,幸好在临安的时候纪长凌疯狂赶了作业,剩下的时间足以他补完全部。
纪长凌刚落地穗城,就收到了柏曦的发来的文档,配文新卷子。省中早就开学了,放得早,开学也早。作为交换,纪长凌把教授给的题拍了照过去。
他还没提醒,柏曦很快来了语音。
“张教授?是那个清华的?这个题你都搞得到,我的天,你可以啊。谢谢了,保持联系啊。对了放心不会外传。”
跟聪明人讲话就是轻松啊。
只有高三的校园很冷清,天气燥热,快到三伏天了。
可能是高一高二不在的缘故,回校之后学校就没断过空调。饭堂的菜味道也一日不如一日,虽然不用担心每天下课有人抢饭,但纪长凌还是希望高一高二梦早点回来,起码饭堂会对他们上下心,不再做些草莓鸡排类的奇怪食物。
留宿取消了,取而代之的是连周。连上两周课才能回一次家,周六回,周日返。
时间更紧,课程变多,学习量无形之中倍增,让人反应不过来。有时晚修结束,能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做了这么多卷子,又要买笔芯了。
八月中有一场市调研考试,全穗城高中生都要参加,题目范围涵盖所有。
但老师们没有因为这场考试大动干戈,比如逼着他们把全部知识点快速过一遍,而是按着原来的节奏,普普通通过一轮。
这是一场摸底考试。
纪长凌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压力,但做了去年的题才发现总分加起来居然没有六百。他很震惊,非常非常震惊。
柏曦给他的题,他反复刷。教授给他的题,他反复复盘。神经一直紧绷着,不久前的事情早被压至不知哪个角落,他现在全身心都在学习,心无旁骛。
考前一天正好周日,学校没课。
本来他打算下午呆在教室看会漫画,傅知伦问他要不要去打羽毛球。
运动会分泌内啡肽。
纪长凌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答应了。
但是他不会打羽毛球。
按林陈迅的话来讲,他就跟一圆规似的,在两米范围的圈子里打着转儿,不跳也不跑,就举着手把球打回去。
而傅知伦专门往他身上喂球,有时候他甚至连胳膊都不用弯,轻轻一拍就过去了。
林陈迅看不下去,说去买饮料。
打了半小时,又在树荫下,纪长凌全身上下只出了层薄汗。
但他心情好了许多。
“那些题你做完没?”
前几天教授问他短板,他把傅知伦的放在聊天框里,一起发了过去。
教授没多想,给他发来整理思路,并附了一套卷子,说做完再给答案。这种题网上搜不到,依旧是原创。
“差不多,最后十九题数列实在是看不懂,放弃了,还有那道立几,试卷都给我擦烂了,辅助线也没画出来。”
纪长凌失笑:“回去教你。”
接下来的三天考试,纪长凌的心一天比一天死。就连陈旼惠,考完也面色不佳,趴在桌子上发呆。
“那个,朋友们,我想说个事儿。”林绪瑶举起手。
考完试后班里空无一人,五个苦命学生围在一起,撑着脑袋都不说话。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陈旼惠只是抬了抬眼皮。
“我打算走美术生这条路了,下个星期就去集训。”
消息突然,纪长凌有些不可思议:“现在来得及吗?”
“来得及,”林绪瑶忙说,“其实上个学期我也一直有上课,只是没确定……放假那几天跟我爸妈商量了,他们都支持。”
“考什么?”傅知伦问。
“雕塑。”
“我觉得行啊,”林陈迅说,“你之前拿粉笔雕那花瓶我还留着,很好看。”
“难得听你夸我,”林绪瑶挠挠胳膊,“我爸妈找了老师,说有天赋,练练可以的。”
“你这不只是天赋了,天才啊。”纪长凌说。
他这倒不是开玩笑,哄她开心,而是林绪瑶的雕刻技术,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