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碰撞的声音,他才抬了抬眼皮,心头微动。
刀擦得干净,帕子被扔到卢松脚边。眨眼的功夫,那赃物就被人拿走了。
“这是什么?”老板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满。
卢松终于抬起头,说:“加了金箔的咖啡。”
他的老板身上是干干净净家居睡衣,浅灰色,毛织,很适合这个地方的天气,也很适合他的个人风格。
老板好看的面孔有些扭曲,卢松鲜少见到他露出这样的表情。老板平时说话都是和和气气的,情绪不外露,他只能靠察言观色摸老板的喜好。今天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对老板已经足够了解。可看着老板皱起的眉,他才惊觉自己好像太自信了。
唯一肯定的只有老板叫纪长凌。
纪长凌“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把杯子往前一推,大理石桌面立刻染上污渍。
“给那人喝。”
卢松忙道了声“是”,端着咖啡走了,眼神暗示远处的人去擦桌子。
绕过重重书柜,有人替他打开暗门,血腥味顿时扑面而来,他闻得多了,没什么反应。
“人呢?”卢松问给他开门的人。
“松哥,在这。”
卢松顺着那人的指尖,这才看见地上那一滩不明生物,细看就能辨别出人的身形。在抖,还没死。
见他端着咖啡,手下很利落地把人翻面,扒开嘴。血肉模糊的一张脸。
卢松暗自惊心。他不是没见过被整成这样的人,只是在纪长凌手下看到这种状况,疑惑这人到底干了什么惹火那样温柔的男人的事,同时心中也更嫌恶,老板居然因为这杂碎差点丢了性命,死了都是便宜了他。
自从他跟了纪长凌,就没见人发过火。他印象里的老板就是四个字,和风细雨,跟血呀刀呀什么的毫不沾边,联系起来那是玷污了老板。几秒前看着老板擦血刀,要不是卢松心理素质好,早就失态了。
卢松咽下口水,居高临下地把那杯咖啡到在那人脸上。
“喝干净了,这可是两百多磅的好东西,下辈子你都未必喝得起!”
“咳咳——”
那人开始剧烈咳嗽,液体从嘴巴鼻子灌进去,部分流进眼球。
“松哥,这是大老板做给老板的吧?浪费在这人身上,是不是……”
卢松横他一眼:“你对老板有异议?”
提问的缩回脖子不说话了。
“哈哈哈哈哈!”那人突然开始狂笑。
卢松纡尊降贵地又看他一眼,被打成这样还有力气笑出来?
“还老板,哈哈哈哈,人性泯灭道德沦丧的不孝子,吃里扒外的混——”
“啪。”
响亮的巴掌落在那人脸上,直直扇出去两颗牙,混着血,喷到搀扶他的人身上。平白无故遭了口脏血,那人低骂了声晦气。卢松环视周围人一圈,眼神责怪他们怎么做事的。
“你算什么东西?”卢松接过一方干净的帕子,细细擦手。
“他又算什么东西?!人模狗样,害死自己亲父亲,临了还和那贱女人扣了盆脏水在老师身上。死同性恋,装得……呜呜呜!”
卢松赏了塞他袜子的男孩一眼。
他才不会听这人口中的屁话,性取向这种无足轻重的事情更是毫不在意。他只知道自己性命垂危之际是老板救了他,好吃好喝养了一个月,每天都来医院看他,知道他的生平后二话不说付了他的所有学费,甚至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
卢松见不得别人说纪长凌的不是。他知道这人是老板父亲的手下,姓罗。纪长凌这样好的一个人,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痛下杀手,肯定有自己的原因。而他不需要知道这些,只解决了那些杂碎就好。
“好生招待。”他把帕子扔在那人脸上,果断地扭头转身离开。
身后齐刷刷的一片:“是!”
“呜呜呜呜呜!”
那些东西,老板估计倒完了。卢松想,等会去准备什么饮料好呢?身上这么臭,还是先离老板远一点吧。
“卢松。”
“在。”卢松放开推车,站直腰板看着纪长凌。
“明天启程回国。”
“明……明天?”卢松愕然。
“嗯,你学校那边不着急吧?”纪长凌又问,“不想回去吗?”
“那边没事,不是不想回去,就是有些……有些突然。”卢松直接在脑子里清空学校今后的安排,老板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他只是略微知道老板之前在国内有些不太好的回忆,平时都没人敢跟他提回国的事情,就连大老板带他出去旅游,都绝口不提。
“好,跟老奇说一声,带上小媛,就我们四个,”纪长凌看着手里的那把刀顿了顿,“通知奥里就行。”
“是。”卢松面露忧色,通知吗……
“怎么了?”纪长凌微笑道。
卢松实话实说:“奥里先生可能会跟着一块回去。”
“……“良久,纪长凌手机突兀地响起,他看了眼显示人小媛,朝卢松露出柔和的笑容,“我自己和他说吧。”
卢松怔了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