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桢桢急忙地跑进府中,入了长青轩,正巧撞见汪锐在装着信件。
“我们找到余大人了。”她仅瞥了一眼,便没再在意。
不知是不是竺桢桢的幻觉,一见到她,汪锐似乎冷笑了一声道:“哦?在哪找到的?”
竺桢桢张口乱说:“余大人双手被捆着丢到山上了。”
这次竺桢桢绝对没看错,闻言,他似笑非笑,“才不过堪堪半日,你们怎会想到去山上搜?”
“和我弟弟分头行动,速度自是快了些。”
汪锐点了点头,竺桢桢继续问:“可要将余大人请过来亲自与主子说明?”
夜色浓浓,屋内只点着一盏摇晃的烛火,不足以照亮整个空间,以她的角度看去,汪锐此时的表情堪称诡异。
“不必,余大人乃是贵客,需要好好休息。”
竺桢桢疑惑,暴脾气汪锐什么时候改性子了?回来时他们已经将口供对好了,但现在似乎用不上了。
竺桢桢:“那小女便退下了。”
汪锐没有说话,但竺桢桢依旧低着头,弯着腰往后退,她的一条腿刚刚跨出门槛,就听见汪锐说:“慢着。”
竺桢桢顿住步子,转头恭恭敬敬地等候指示。
“依你之见,是哪方人马将人带走?”
“小女愚钝不知。”这种情况装傻是最有利的,她一不能说汪锐,二不能私下议论朝廷官员。
但汪锐却不给她这个浑水摸鱼的机会:“不知?那便杖责三十。”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汪锐立马喊人将她拖了出去。
这是什么意思?
竺桢桢人都是懵的。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但不应该啊,她回想了自己作为,依然不解缘由,她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
除非……他从别人身上发现了什么。
黑袍小童从她面前走过,掀起眼皮看了她一下,继而迈着步子往外去了。
同一时间,家丁拿着粗大的棍子朝她而来,汪锐也从屋中出来,正靠着门,鹰隼一样的眼定定看着她。
似乎定要她挨罚。
那棍子太大以至于她已经开始幻痛了,她有理由怀疑,如果不是官员们还在府中,否则今晚他便会动刀动枪。
不过,汪锐显然要失望了。
她立马挣开桎梏,瞬息便到了远处,几个家丁没有反应过来,吃力地举着棍子往前走。
有几个反应快的,丢了棍子就想来抓她。
汪锐的视线紧紧跟随她,阴沉沉地:“你来沧州到底有什么目的?”
问出这句话就代表汪锐知晓了她们的立场,而如何知晓的……派人去城中威逼利诱,又或是发现了藏起来的“闹事之人”,只要发现一件事,便能猜想到。
竺桢桢朝他一笑:“来辅佐您啊。”
“……”
浑圆的月儿下,竺桢桢脚尖轻点,灵巧地落在低矮的墙上,膝下渐变裙摆晃动,她一边跑一边应话。
墙不高,但从她的角度看去,还是能看见一直守在不远处的宋恒。
他垂首倚靠着墙,攥着腰中剑,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随时准备进屋,他绝不会让他有分毫的闪失。
她的话音刚落,地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晃动的影子,将在阴影处的宋恒彻底笼罩在内,他仰头恰巧与月亮下的女子对视。
竺桢桢逆着光,几缕发丝被亮光勾出弧度,银纱披拂在身,美得不可方物。
时间和他的心跳一起静止,直到她将视线移开,他才重新感受到胸前传来的阵阵轰鸣声。
院子里乱成一团,仿佛在上演一出闹剧。
汪锐虽然钱多,但府中没有养出一个能打的家丁。
竺桢桢在墙上跑来跑去,那群人就在下面跑来跑去,一开始她还觉得挺好玩的,但来来回回不过也就是汪锐的咒骂声,家丁焦急且无用的追捕,没多久便觉无趣。
“……你这么做意义何在,在晋王手下做事还能亏待你不成?”
“我懒得与你多费口舌,我不是行善积德的大善人,没必要向你解释,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那么——”
“宋恒!”竺桢桢坐在屋檐上大喊。
家丁们尚且摸不着头脑,汪锐却变了脸色偷偷往屋内退了几步。
他的家丁十分脆弱,既然女子武功尚且不弱,那男子定然也不是个好惹的,既然打不过那就跑,书房中有个密道,只要他……
他的思绪还在发散,脚后跟突然踩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随后,轻柔的呼吸声从他背后传来,有人在他身后叹了口气,让他遍体生寒:“汪知州,你踩到我了。”
汪锐浑身僵硬时还惦记着逃跑,想从门口跑出去,但太过心急反而同手同脚,一下就摔倒在地。
竺桢桢从门外探进头,噙着笑:“你看你,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