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呀,我的宝贝,你可千万莫要去碰啊。”楚大壮的手轻柔又迟缓地抚摸着那尊木雕,那木雕早已被岁月和频繁的触摸打磨得油腻腻的,表面光滑得好似裹上了一层腐坏的釉质,透着一种诡异的陈旧感。
这木雕,本是村里世代供奉、寄托信仰的神像。可如今,神像的头却不知去向,只留下脖颈处那道平滑得有些瘆人的切口,仿佛是被某种神秘又强大的力量干净利落地斩下。
楚观音嘴里随意地叼着一根草,眼神复杂地最后看了楚爷爷一眼。
“爷爷,咱们能成神不?”楚观音带着一丝复杂地情绪。
“咱们成不了神呐,神只有那高高在上的一位,咱们呐,永远都只是像牲畜一样,不过是神餐桌上的食物罢了。”楚大壮说着,嘴里竟咕咕地冒出黑乎乎的泡泡,那模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楚悠是谁呀?”楚观音又追问道。
“她就是个婊子,一个亵渎神灵的家伙!咱们永远都只能待在这黑暗如地狱的地方,她凭什么能去那所谓的天堂?”楚大壮的声音里满是怨愤。
“那我呢?我该怎么办?”楚观音一边说着,一边猛地扯开自己的高领衣服,只见那脖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黑丝,那些黑丝好似有生命一般,正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生机,让他的皮肤都隐隐透出一种死气。
“你不属于这儿。”楚大壮说着,突然,他的七窍开始流出脓水,那模样恐怖至极,可他依旧艰难地说着,“愿神……与你同在……”
话音未落,楚大壮的身体便如被抽干了所有气力的提线木偶,直直地瘫倒在地,那脓水在地面上迅速蔓延,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楚观音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无助,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的屋子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四周的墙壁上开始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它们张着血盆大口,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凄厉痛苦,这是来自千年历史的洪流楚观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但他还是强忍着恐惧,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不能慌,不能慌……”楚观音在心里不断地给自己打气,他深知此刻的慌乱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到离开这里。
我听到她们在哭泣
那声音似寒夜冷雨
她们三跪九叩额头触地
砰砰砰似在把命运叩祈
我们是谎言 编织的谜
是最接近神的鬼怪藏于暗里
眼神里满是惶急慌乱无依
虔诚模样让人怜惜 哈哈哈
在这混沌的天地迷失轨迹
被那未知的恐惧紧紧裹挟
她们苦苦追寻着 神的踪迹
却不知自己早已深陷诡局
……
楚观音吐出一口血,瞳孔里闪现血光。
“楚悠…我知道了。”楚观音手死死攥着木雕“我听到了她们在哭泣。”
“木雕一定有用。”
“该找找她了。”楚观音踏出去的那刻,时间扭曲。
世界已经到了七月二十六日。
他踩着还算平坦的黄土路缓慢前行,鞋底偶尔碾过细碎的石子,道路两侧是望不到尽头的麦田,微风拂过,掀起了层层叠叠的绿色浪潮。
麦秆的清苦气息与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他轻轻嗅了嗅,莫名觉得放松了一些。
可这份放松并未持续太久,远处麦田中突然闪过一抹诡异的红光,像是燃烧的火焰,却又透着说不出的阴森。楚观音眉头一皱,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朝着那红光的方向走去。
随着他逐渐靠近,那红光愈发清晰,竟是一群身着红衣的女子在麦田中翩翩起舞。她们的动作轻盈却又透着一种机械的僵硬,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眼神空洞无神。楚观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刚想转身离开,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来呀……加入我们……”那些红衣女子齐声开口,声音空灵而又诡异,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楚观音拼命地挣扎着,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他怀中的木雕突然发出一阵温暖的光芒,那光芒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森气息,红衣女子们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多谢……”楚观音长舒一口气,对着木雕轻声说道。他再次尝试挪动脚步,这一次,双脚终于恢复了自由。他不敢再停留,加快脚步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当他来到村子口时,却发现村子里的景象与以往大不相同。街道变得冷冷清清,家家户户的大门紧闭,没有一丝生气。偶尔有几只野狗从角落里窜出,看到他后便夹着尾巴迅速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