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见的,谢几度居然没有还嘴,他皱着眉,反而陷入离谱的沉思中。
又过了一小会儿,意欢仙子轻咳两声,示意演戏的某些人赶紧坐下,以免这两看戏的人一惊一乍。
要不是她点到为止,这场闹剧还不知道上演到何种程度。
那块手帕最终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谢几度袖子里,他小心收好,找到一块干净的地面,然后坐下。
沈明珠犹豫了一阵,也坐在旁边,不过稍微往左边挪移几寸,而在那间隙之间,似乎瞥见谢几度眼中流露出遗憾。
“……”
这也太惊悚了。
她打了个寒颤。
原本演这场戏是打算通过发脾气,提点对方别多管闲事。娘子和夫君这诡异戏码也是故意为了气他,才顺承地喊了一句。
可也不至于入戏太深当真了吧?
从谢几度那板成尸体的冰脸,还真说不准,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为了更快理解线索,意欢仙子将几个人所见所闻都整合成一条直线,用树杈当笔尖,在地面画起了图。
“拉马车的叫老张?还是老王,忘记了,你们随便命个名,它们似乎觉得自己身处幽明界,应该是刚死去不久的孤魂野鬼吧。”沈明珠避免跟某人撞话,提前说:“村长有个儿子姓齐,几天前因为把柴房里的犯人私自放出来,被处死了,可以从这个角度来看看突破点。”
“比如,他是不是知道村子里的秘密,所以才被处死的。”
冯意欢点点头,斟酌了一下问道:“这位齐……公子,确定是村长儿子吗?”
“很大可能是,这群鬼怪亲口说的,按照他们恐惧村长的情形来看,编排村长的话肯定说不出来。”
小姑娘这边刚说完,谢几度就立刻补充:“村长不对劲,能毫不留情杀自己儿子的已经不能叫人了,齐公子的死可能跟邪术有关。”
邪术这东西棘手,一听有特殊情况,意欢仙子沉吟片刻,说:“展开讲讲,村长修炼有什么特征?”
谢几度如实回答:“红眼睛,没有血肉像是披了一层灰白色的皮,而且这群鬼很怕他。”
迄今为止邪术有两种修炼方式,在大众普遍认知下,通常觉得第二种更为恐怖、残忍,事实上两者不相上下。
通过流传于世的歪门邪术修炼,这是其一,修习者大多数情况下能够保持清醒,区分自己是人还是鬼,吃食也能保证正常膳食。
通过夺舍获得人体的鬼怪修炼,这是其二,表面看起来是人,其实早就被吞噬成一堆骨头,除了外表像人,其他跟鬼别无二致。
丧失人性,情感,成为行尸走肉的怪物,甚至到最后,不能确定它是否是人死后没被咻咻仙带走的灵体。
当灵体被彻底污染,六道轮回便不再承认世间有他的存在,假以时日要么他被人消灭,魂飞魄散,要么继续吃人,苟活于世,似乎只有这两条路可以选择。
沈明珠皱起眉头,在交谈过程中,她察觉到某种异样。
并不是针对邪神,而是躲在邬鸾背后的周庆喜。
他恐怕并不知道,脸色在听见齐公子这个称呼时,就展现出如同纸张一样的白。
“周庆喜,你是不是认识齐公子?”冷不丁一道声音,打破了静谧。
小姑娘声音脆,吸引力十足,几个人齐刷刷往他的方向看去。
邬鸾这才注意,小弟额头上全是汗,已经不能用细汗密布形容,凝聚成水珠的汗滴缓缓流下。
周家村乌鸾虽然也来过,但只认识他娘,庆喜自从不去上私塾后,不是整日待在家里,就是来古河寨里帮忙。
之所以收留周庆喜在寨子里,也是因为知道他家里状况,想给他混口饭吃。
这段混饭时间不长,朽纹出现,古河寨不过半月就彻底泯灭,他没管好寨子里的人,也不知道纹路居然会传染,才导致山脚下的村子里,都染上恶疾,死伤惨重。
等意识到大事发生,他已经没有精力去认错,那时他的娘子也身患朽纹,距离死就是一步之遥。
周庆喜颤抖着闭上眼睛,喉咙里梗着气。
是过了很久之后,他用嘶哑的语调说起有关于齐公子的往事,在那段故事里,众人忽然窥见邪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