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个屁。先不说碎片能不能凑成完整的灵体,单说已经化成尸骨养分,时间推移下早消散尘世,投胎转世都成为难题,更别说投个好胎。
再者,六道轮回有自己独特运转机制,以功德为标准,功德越多,金光大道越广,这样的人往往非富显贵。
常言道必先苦其心志,劳其体肤,越尊贵的人所承受责任也是巨大的。
听见谢几度的话,沈明珠抬起眼皮,觑了他俩一眼,又垂了下去。这话她听起来像放屁,周庆喜听起来却正好戳中内心,闻言惊喜道:“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
“盐”粒如飞花洒在半空中,借助风力打转落在冰晶上,细听能听出烧灼的声响,几袋荷包很快撒完,霜花化成雪水,转眼便没了踪影。
冻结的“鬼”影晃动,紧接着是刺耳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刹那间,沈明珠听见阵阵哀鸣,数百道惨绝人寰的叫声挤进脑子里,嗡鸣作响。
她忽然觉得眼睛很疼,就像是有人强行在她眼皮上花图,这是灵眼失控的标志,因为与生俱来的挑拣怨灵能力,在强大怨灵压制下,身体是控制不住的。
那些人声杂乱,充斥着不甘心:“救救我,我不想死。”
“啊啊啊,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你这个怪物,滚开,从我孩子身上滚开!”
“我求求你了,不要吃他,村长,你要什么从我身上拿好不好?不要吃他!”
周家村几百户人死状凄惨,连带着怨灵都像针尖入脑,某一瞬间,沈明珠觉得自己头要爆炸了。这些灵体生前被活剥,怨气堪比天煞降灾。
妖纹不受控制的印在眼皮上,额间用术法遮掩的珍珠花钿也在小姑娘漂亮的小脸上浮现。
太疼了。
周庆喜被麻绳勒的手腕红肿,不一会儿他跟着龇牙咧嘴起来。
不过很快他便发觉沈明珠浑身剧烈颤抖,显然透露出不正常的表现。
可没等他问沈姐怎么了,谢几度就从旁边挡过来。
青衫袍在奔波中沾满污泥,凑近距离去看,也没遮挡那绣了一大片的竹林,他突然卡住,就听见谢几度不紧不慢道:“姑娘家流汗,小孩子不要偷看。”
“什么偷看,你别胡说八道,我是关心沈姐好吧?”周庆喜辩解。
他指着谢几度眼睛道:“倒是你,年纪比我大,我们三个男人里,帮主已婚,我年纪还小,老早我就察觉你俩气氛不对,说,把沈姐藏在身后有何企图,难不成是有不轨之心?”
“……不轨之心不是这么用的。”谢几度扶额,心知这就是不好好读书的下场:“我是背对着她的,能有什么不轨之心?难不成我后脑勺长了第三只眼睛去偷看吗?”
“也对。”周庆喜觉得有道理,“你也是人,总不可能突变成怪物。”
他没察觉自己话题被带偏。
刺耳的浪潮一波又一波过去,只听见嚎叫声逐渐清晰,每一道哭声背后,都是人命在逝去,他们不甘心。沈明珠被刺激地饱含热泪:“你们已经死了。”
声音停了一瞬,紧接着是更大且更悲伤的呼唤,怨灵是由灵体演化而生,因为灵体逝去,在它们的世界里,死亡就像是一场梦境,梦醒了,明天依旧烈日当空,明天依旧生活美满。
周家村是众人幻想中生活的地方,所以集合全部怨气造就这么个假地方,血月在他们眼中是太阳,而那些流动的血海是云层,如果不是因为在光下他们存活不了,这块地方会跟外界别无二致。
这是执念,因狠而产生的执念,也是妄念。
泪水滑落,冰冷到吓人。她在怨灵影响下,似乎能看见当初村庄被血洗的场面。
迷蒙中,有位老妇人摸索着上前,嘴唇一张一合,像在喊某个人的名字,彼时飧呍花已经沿巷口延伸,拐进屋内,就差分毫刺进老妇人胸膛。
人在危机时刻,第六感尤其准确,她不可能察觉不出危险来临,那么就只有一句话才能解释。
她在等,在等自己的孩子归来。
“庆喜”
庆喜,周庆喜。
她听见老妇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