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这语气,谢哥也不喊,没点想尊重的意思。
是真怕死。
“安心,他没想动我们。”谢几度把某人爪子扒拉下,生怕他把自己衣服扯烂了,朝意欢仙子指过去道:“那个人,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面前这个人只是给自己换了名字。
样貌、服饰,包括行为,全都是神君本人。
所以沈明珠能迅速瞧出是仄黎,冯意欢自然也能看出来。
毕竟,两个人关系匪浅。
她对仄黎有万般不解,大多数疑问和沈明珠类似。
却只是紧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丢一下句:“师父。”
众人猛地抬起头。
油锅里突然溅进来一滴热油,炸开了锅。
“师,师父?”周庆喜目光呆滞地重复。
乌鸾也不敢置信。
上仙的师父,什么情况?
他匆匆瞥过那站如云鹤的男人,心里一阵激荡。
直到谪仙般的人物眼神也瞥过来,风光霁月,轻声回应:“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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缉魔司府内,一共分为正殿,偏殿两处居所。
正殿是修着好看,掩人耳目,没什么实际性用处,将牢狱置于底下。偏殿乃寻常弟子居住场所,仄黎专门划分一间房屋供自己独居。
虽说说沈明珠是魔族,口头上尽兴是为了告知剑门弟子,魔族被带入府内。
实际上他也没把小姑娘带到牢狱,反而带着众人来到偏殿。
屋内,仄黎随手掐出跟自己和众人相似的人偶,设下禁令,让他们前往牢狱中。
他在刚进门就布下结界,解开小姑娘禁言诀。
其他人亦步亦趋跟随,邬鸾被木偶术迷得找不着北,连声哇道,此刻终于明白周庆喜究竟学了谁。
人偶不仅模样和他们相似,衣着、举止行为既不违和也不僵硬,反而透露出自然,倒还像真的。
那些繁杂的花纹,挨个拓印在身上。
他们像是活了一样,眼珠子点睛,名为仄黎的人偶对本人指令点点头。
“这木偶跟我们也太像了吧。”邬鸾连声惊叹,黎都最有名的偶师也做不出这样的活物。
周庆喜眼巴巴看着木偶背影,附和:“就跟真的一样,仙长,您的偶人可以说话吗?”
“当然、不可以。”仄黎故意停顿。
接到指令的“众人”鱼贯而出,装模作样走出门外。
因为仙法制成,灵活程度很大,倘若有人想用人偶代替真人,说不准就连最亲近的人也认不出。
听到仙长答复,邬鸾不禁垂头丧气。
但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也不是真人,而是偶。
“不过,据说黎都有人能做出能说话的人偶,你们闲来无事可以找找看。”
仄黎掠过众人。
转身就朝桌边走去,他衣袂翩然,一件长老服对比他原本的羽衣再普通不过,但看起来却像是遗世独立的谪仙。
五杯清茶摆在桌前,仄黎衣袍翻转,手腕轻抬,示意众人落座。然后浅绿色的眼珠一动,目光落在冯意欢身上。
“怎么不叫师父,意欢,许久不见,你跟我倒是生分许多。”
意欢仙子伸出素手,刚把杯沿握住浅尝一口,评价:“毕竟有三百多年,你要是不打扰我睡觉,说不准我还能再安眠一阵子。还有,你泡的不好喝,手艺退步了。”
仄黎不觉得抱歉:“回仙府再给你泡,这地方茶品一般。”
这可不是尊师重道的氛围,众人低着头喝茶,眼神却悄悄瞟。
理智告诉他们不能看,好奇又促使着他们作死。
冯意欢放下茶杯:“嘴硬。”
仄黎面不改色端起茶水,细细品味:“叛逆。”
弥豆兰草搭配红茶浸泡出的茶水,香气四溢,回味悠长。
整间屋子弥散着这股清香,这手艺还能挑出毛病吗?
一时间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更不敢胡乱插话。
沈明珠刚坐下来就挂着脸,尽管禁言诀早已解开,却还是保持不说话的冷脸状态。
“生气了?”
谢几度离她近。
这人说话斯斯文文,不急着喝茶水,反而兴致盎然的找她说话。
两人在桌子底下,能感觉到对方细微动作,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对方体温。
沈明珠没敢把腿脚抻直,怕不小心碰到对方。
她正好将茶杯拉近,就听见谢几度低声说道。
“没有。”
口是心非。
谢几度瞥了她一眼,落在手腕上不突出的捆魔绳:“这东西比之前那个有用?”
沈明珠知道他在说什么:“嗯,不过我不开心的原因不是这个。”
等等。
话吐出来,收回已经来不及,那个想知道的人也已经听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太愿意让对方知道自己心情差。说不上丢脸,也不是难为情。
就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感觉,好像曾经有某个瞬间,她亲眼注视着某个人干了某件事,心情尤其糟糕。
谢几度乌沉沉的眸子看了她一会儿,也不知道触碰到那根神经,他突然打断仄黎的话:“仙长,请问偏殿有小厨房吗?我肚子有点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