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座宫里守护封印的大多数都无爹无娘,身世浮萍的人。也只有朋友从小长大,知根知底。润蓿和她同时进去,性格合得来,便建立了深刻友谊。
“你说说你昨晚看什么了?就不能给我透个底吗?”润蓿语气很无奈。
然而她也知道,沈明珠不想说的话永远也撬不出来,把药擦好后,就无声站在队伍两侧。
马车上零零散散下来许多人,全是南顿宫仙女,最后一个走下,仙侍们便催促众人赶紧前往仙宫,手脚麻利动起来。
其实沈明珠不是不想告诉她,这些年无话不谈,但凡有重要大事,她绝对第一个说。可唯独这件事,不知道从哪个角度来讲,讲出来会不会崩,她预料不到。
她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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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雾始终环绕在这片空寂地带,无端升起,朦胧弥漫。沈明珠睁开了眼,只看见满天天光,她身处在黑暗里,等踱完一整圈回到原地,才发觉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地。
身边没有人,她尝试嚎了一嗓子谢几度,无人应答。于是思量起陷入黑暗前经历的事,冷汗瞬间绕上脖子。
石室里有人对吧?那人站在他们面前对吧?所以现在不是身处其他地方,而是晕倒后不知道梦到那块幻境的糟糕情况吗?沈明珠当机立断狠掐胳膊,结果胳膊掐红了,疼也受了,人硬是没醒。闭眼睁眼之后还是面对无尽黑暗,她就想问对方用的什么牌子迷药,效果咋这么强?
还有,迷晕他们想干什么,出去会不会断手断脚,不对,她还有出去的可能吗?
越想只觉得越惊悚,这是头一次,沈明珠生出无助的感觉。哪怕昔日东躲西藏,被仄黎神君抓住,也没有到无助的地步,无论做任何事,都找不到出路。
暗,四周是无止境的暗,以及浓雾萦绕出来的光线。指缝间,这些雾划过,有实感,但抓不住。
就在她叹气,吸气,又叹气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股剧痛,拍在脸上,促使脸向右边偏。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何事,又是一巴掌划过来,这下两边脸来了对称,向左边偏。
说实话,两掌把人打懵逼了,她甚至脑中浮现极度荒谬的想法,雾成精伸出手给她走了。但沈明珠做不出对着自己幻境怒骂的举动,微微轻笑,把怨气咽进肚子里。
庆幸之后没再挨巴掌,不然她也不知道再打一巴掌,怎么让对方好看。
虽说没有挨巴掌,但是她发现这堆雾有消散的迹象,刚才还看不清周围,此刻却透过一缕光线,貌似能摸索到浓雾边缘。
顺着光线,雾越来越少,直到能看清楚周遭环境,沈明珠伸出手挡了一下眼前闪瞎人的光,耳畔突然传来:“赶紧走。”
在黑暗里呆久了,这道声音着实吓人。她背脊发麻,又听到:“跑起来,别慢吞吞的走。”
沈明珠:“?”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梦,还不允许走,必须跑?小心我用法力揍你。
揍人,在没看到是谁之前,沈明珠的确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
但当看见那一瞬,这想法不翼而飞,有的只有愣怔。
因为万万想不到,而带来的震撼。那群仙子身影从自己面前经过,向远处仙宫跑去。
仙侍们跟在身后,其中有一个竟然直直穿透沈明珠,继而向前走去。他们恍然未觉,而沈明珠也是恍然未觉。
几百年了,已经过去整整四百二十三年,昔日天宫发生的事没想到还印在她的回忆里,哪怕是做梦也会梦到这个场景。
神妖大战前夕,他们被仙帝召示问讯的场景。
如果没有猜错,那一天仙帝询问未果,大怒,差点把伪装成的好人面具形象揭开,撕给众人看。倘若不是有神君坐在身侧。
那一天,润蓿给自己涂了很好的药膏,因为掌事嬷嬷狂扇的两巴掌。
润蓿,润蓿。沈明珠想到这个名字,身体就止不住在颤。她的手不自觉攥成拳,吃到疼痛才松开一点距离,紧接着又是扎进血肉。
仿佛扎进去,就能告诉自己润蓿还在,润蓿没有死掉。
都是她的错啊。都是……她的错。
明明都是她的错,可沈明珠却想不起来,为什么她觉得自己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