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面是谁?”
照看南面的仙子立刻战战兢兢出列。
连带着北面和东面的仙子也跟着跪下。
几个人欲言又止,怯懦地解释:“我们这边也……没有异常。”
这一瞬间,仙人们脑中就一个字静。
不仅仅是没人敢说话,还有在仙帝看死人一般的视线下,吓得屁滚尿流的静。
他们不由想到那句——不准。谁都能不准,唯独仙帝不会,这可是你的直系老大,质疑他是想死吗?
本来越先说的越触霉头,他们都等着看出头那人的笑话了,谁知道临门一脚突然反水,还反到自己身上。
这谁敢解释?
“所以你们都没异常。”浮倾点点头,继续摸自己的胡子,“我有异常?是这个意思吧?”
最终落脚点还是这句话,把跪倒在地这几位仙子吓得不轻,连忙解释:“不不不,是我们没查出异样,我们无用,我们该罚。”
等把这句话说完,仙子们愣了一下。
她们恍然间意识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狗屎东西,脸色变了又变,不知道的还以为听到别人口中的坏话了。
“……”
完了。
所有人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完了。
僵硬的脖子抬不起头,因为没听见仙帝下达命令。她们尽管想拼命找补,也不知道怎么说才能让自己不出错。
于是,低头就成为一种酷刑。而头顶悬着的那把刀随时准备落下。
润蓿手心紧张的都是汗。
这边浮倾却好像突然发现意外之惊,朝底下人指了指道:“你。”
谁?
“我我我……我吗?”掌管东面的仙子口不择言,接连重复好几遍字。
“不是。”浮倾重新点了一下,“西面那位,你叫……”
“沈明珠。”她答。
谁也不明白浮倾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就连念须也皱着眉,细细打量这位名叫沈明珠的小仙,她实在没看出门道,便又重新收回视线,故作矜傲。
神界与天界仅隔着一层云雾,他们同属天道一脉,皆是孕天而生。但,自从浮倾登上仙帝宝座,这股暗流涌动的阴谋诡计,如同影子一样,如影随形,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股不寻常。
就比如现在,浮倾忽然朝念须望去:“上神,您从这小仙身上看出异常了吗?”
念须表情依旧,不过其余几位上神,表情就不算和善,念须瞥了他一眼,说:“陛下,兜圈子这手段并不太高明,不是吗?”
“哦。”浮倾笑了笑,“所以您,也没看出来吗?”
“………”
气氛在这一刻,冷凝为冰点。磅礴激昂的仙气在室内疯狂弥散,要论这场无声较量里,最悲惨的还是这群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小仙。
要……喘不过气了。润蓿紧拧着眉。
沈明珠也不好受,仿佛有块巨大且厚重的石头砸在心口,一次觉得轻了,就再重重撞一次。哪怕到这种危机关头,沈明珠还是拼命往左边走了半寸。
挡在了润蓿身前。
“仙帝陛下,你这话恐怕要掂量掂量再说吧?”这道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整间仙宫压抑的气息,瞬间缓和。
轻飘飘的像是飞絮,激荡起涟漪。
“放轻松,你们都太紧绷了,这不过是次惯例询问,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人又道。
小仙们循声转过头,就见那人白衣翩跹,多出几缕仙绸缎絮妥帖地垂在地上。那衣袖上绣着白鹤,浓稠的墨汁点出随性一笔,把这抹神性发挥到极致。
第一次,第一次他们在跪倒在地后,才恍然惊觉,自己居然向某个人下跪,以一种虔诚的姿态。而这个人此刻站在沈明珠身后。
兜袖里,黑蛇惊悚地把瞳孔竖起,獠牙狠狠扎进那人手腕,长时间相处,它已经能感受到小姑娘的气息以及没有像这人所带有的浓烈恶意。
那人被咬,也不恼怒,反而扬了扬眉眼朝沈明珠笑了一下:“你这蛇的獠牙,该拔了。”
沈明珠心底“咯噔”一跳,忙道:“神,神君,我没有……”
“嗯,我不杀你。”身后传来那人淡然的嗓音,“给我。”
这句话比起浮倾的威胁还来得令人汗毛倒立。
因为他……是天宫十八景排名第三的恕景。
仄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