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落脚的地方离迎春楼不下百米,可谓是太岁面前露脸。但凡踏错一步,必定只有被抓的份。小二早就打点好了,也是江莺莺心腹。在吩咐下留下一壶好茶,就走了出去。
窗棂支起半扇窗板,花花绿绿的草簇拥其间,极目远眺,不远处就是迎春楼。这里相必也是江莺莺座下财产,原来当老鸨这么有钱。沈明珠心底惊涛骇浪,卷起千帆。
三个人就此落座,沈明珠决定先将知道的情报告知他们,因为她有想问的其他东西:“江姑娘,我们并未在楚荆门找到覆水门主踪迹。那里除了漫山遍野的飧呍花,其余什么也没有。”
江莺莺一副气垒的模样,道:“果然。”
“其实我们早有预料,只是没亲耳听闻始终不甘心。”她倒了一杯茶水,推到沈明珠面前道:“多谢沈姑娘为我们答疑解惑。”
沈明珠道:“你们与他什么关系?为何要知晓他的踪迹呢?”
江莺莺叹了口气,道:“我和崔珉是覆水挚友。从小长到大的好朋友。沈姑娘既然从楚荆门出来,想必也听过,三百多年前,门主覆水一夜入魔斩杀数万门生,导致灭门之祸,是吧?”
沈明珠点点头。
“外人对那晚上众说纷坛,都斩钉截铁,认为是覆水所做。可是入魔杀人这件事,我们还是不觉得是他。就是打心眼里觉得,覆水不是那种,会修炼入魔的人。”江莺莺解释道:“曲水诀乃他自己所创,如何修炼,修炼是否走岔子,他自己岂会不知?”
其实从各路人马对于覆水门主的评价来看,能称得起绝代天骄,冠绝天下这几个字。独自开山立派成为门主,年仅二十多岁踏入修仙,还能创立仙法,从那条看来都是天才。
修炼入魔这事对于其他人来讲容易出岔子,但于天才来讲,出岔子之前,他就凭借本能及时止损。江莺莺所言,不无道理。
“所以你怀疑他是被人陷害。”
“是。”江莺莺斩钉截铁道:“不是怀疑,是一定。”
“覆水失踪之前,给我们留下传音,内容是危险已至,让我们速速前往茶铭山庄,寻找冼莹门主。”
冼莹。仄黎曾提到,门主冼莹死于飧呍花下,要他们假扮被抓的情况,前去探寻。没想到兜来兜去,这件事居然还能和楚荆门覆水扯上关系。那仄黎会不会早就知道,覆水会死。
假设。沈明珠心底莫名激荡了一阵。这个年头一旦成型,绝对会有翻天覆地的转变,所以才刚冒苗头,她突然不敢想下去,直接掐断。
江莺莺喝了一口茶水,继续道:“只是可惜的是,冼莹门主并未得知有用的信息,她也不知覆水去哪儿了。平日里他们三十六位门主中,冼莹、徐屹、覆水三人,常年在一起,几个人高山流水觅知音,现今走了一个。”
“不是,是两个。”沈明珠将她凹了回来。
在她疑惑不解的目光下,道:“冼莹死了。”
这句话就像是打翻烧开的水壶,嗡嗡乱叫成一团。水杯哗啦扫在地上,而与此同时楼下突然传出骚动不安的叫骂声。依稀还能听见,桌椅断裂的脆响。乌泱泱的人在往外跑。
木椅被粗暴的摔在角落,四分五裂,几根断脚崩的到处飞。手无寸铁的掌柜颤颤巍巍带着小厮躲在最近的钱柜之下,苦难地呼吸着。
每砸一下,就是钱在滴血。几名公子哥跟疯狗啄食一样,见椅子就摔,桌子也不放过,片刻之间,大厅满面狼藉。
身着黄衣,以本公子自居的奇人,就是玄一宗修士。他们掌门嚣张跋扈,连带着自家修士也颇没有涵养。公子哥们嚷嚷着要找老板算账,掌柜的把身子缩的更加紧实些。
早知道就不让玄一宗修士进店吃饭了,这都什么事啊!
“这些垃圾也配给我们吃吗?”为首哪位大公子,鼻孔朝天仰,道:“号称黎都珍馐百味,怎得端给客人吃的还是馊的?”
小厮哪能忍,当即在柜下说:“公子,这是厨房现做的,我们不卖馊食。”
“本公子说是馊的就是。”大公子恼怒地将凳子一丢,吓得小厮发出呜咽声。
明摆着少年就是故意来找茬,想炫一炫自己玄一宗的威风。用如此招摇过市、做事不留情面的手段来黎都耍威风,简直不把剑门放在眼里。
很快这件事就马不停蹄一个接着一个传开,一群剑门修士来到此地。修士们已经经历大换血,从外门弟子转为内门,木剑换为铁剑。
沈明珠按兵不动地观察,从刚才开始她就在想,怎么黎都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大事。还都是围绕在自己身边,万一把仄黎招来,还跑啥呢?请问。直接自投罗网不行吗?
没看见仄黎来,江莺莺也松了口气,她对洛长老有种说不出的敬畏感。几个小弟子,总好比长老类型好对付,正打算将几个闹事的伙同剑门弟子一同带走。
就见石板路屁颠屁颠跑来一名花枝招展的花娘,很眼熟。后面跟着更眼熟的人。姓洛名娘子。
沈明珠回头与她双双对视,这下江莺莺更加有信心了:“没事,他是疯子,好糊弄。”
“麻烦江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