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上海的夜色正浓,危机暗涌。而她们都知道,与南云凉子的周旋,将是一场比枪林弹雨更加考验智慧和胆量的战斗。
贺华黎的计划冰冷而高效,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却也带着令人心悸的自我毁灭倾向。
她打算利用南云凉子对她的异常关注,设计一场在岛国军官俱乐部发生的“意外”冲突——比如被某个对她心怀不轨的军官纠缠,届时南云凉子大概率会出面解围。
贺华黎便可借此“感激”之情,顺理成章地接近南云凉子,逐步获取其信任,甚至可能被邀请进入其办公或居住场所,从而寻找窃取情报的机会。
“冲突的尺度需要把握好,既要足够引起南云凉子的注意和干预,又不能真正激怒对方导致不可控后果。”贺华黎冷静地分析,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会选择合适的对象和时机。”
萧韫听着,指尖冰凉。这个计划里,贺华黎将自己完全暴露于危险之中,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她都可能万劫不复。
那个纠缠的军官若假戏真做怎么办?南云凉子若看穿这是算计怎么办?即便成功,与南云凉子那样精明且对她有企图的特务周旋,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不同意。”萧韫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直视着贺华黎,“这太危险了!南云凉子不是傻子,一旦她有所察觉,你……”
“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方法没时间考虑那么多了。”贺华黎打断她,眼神没有任何动摇,“我们没有时间等待更‘安全’的机会。苏区的同志每时每刻都在流血牺牲。风险,可以计算,也可以承担。”
“用你的生命去计算和承担吗?”萧韫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些,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贺华黎,任务重要,但你的命也一样重要!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贺华黎似乎被她突然的情绪波动弄得怔了一下,随即眼神变得更加疏离,甚至带上一丝嘲讽:
“萧班主,看来你还没完全进入状态。在我们这条线上,完成任务高于一切,包括个人的生命。如果我的死能换来情报的顺利传递,那它就是值得的。”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计划已定。你需要做的,是在外围接应,留意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并在必要时……切断与我的联系,保全你自己和戏园这条线。”这是她早已做好的最坏打算。
萧韫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殉道者的冰冷光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地疼。她知道,贺华黎是认真的。她早已将生死度外。
劝说无效。贺华黎的决心坚如磐石。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了萧韫。她来到这,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她再一次按照既定的悲剧轨迹走向毁灭?
不。绝不。
腕间系统传来微弱的波动,似乎在提示她原剧情的走向。萧韫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妩媚的丹凤眼里,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所取代。
既然无法阻止你赴死,那就让我来替你踏进这修罗场。
“好。”萧韫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让人看不透她的真实想法,“就按你说的办。时间?地点?具体细节?”
贺华黎有些意外于她突然的转变,但并未深究,只当她是终于明白了地下工作的残酷准则。她详细交代了计划的每一个步骤。
萧韫认真地听着,每一个字都牢牢刻进心里。只是,在她内心的最深处,一个完全不同的计划正在疯狂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