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黎!”萧韫嘶哑地喊了一声,再也顾不得任何伪装和仪态,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到贺华黎身边,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紧随其后的医护人员也立刻围了上来,经验丰富的李医生一靠近,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迅速检查贺华黎的瞳孔、脉搏和呼吸。
“信息素严重失控,伴有昏迷和脱水症状,体温异常!快!准备强效抑制剂和镇静剂!必须立刻稳定她的信息素水平!把她抬到干燥的地方,小心点!”李医生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现场一片忙乱。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进行着紧急处理,有人拿出药剂,有人试图将贺华黎转移到担架上。
导演站在原地,雨水顺着雨衣帽檐流进脖子里,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他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看着萧韫紧紧握着贺华黎的手、那毫不掩饰的焦急与心痛,看着医护人员凝重的表情,又感受着空气中那浓郁到让他这个Alpha都有些心神不宁的Omega信息素……
他猛地回过神,从旁边助理随身携带的应急包里,几乎是抢过一支Alpha用的强效抑制剂,撩起袖子,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胳膊。冰凉的药液推入血管,才勉强压制住那被诱发的、属于Alpha本能的不适与躁动。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混杂着雨水和信息素的空气,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贺华黎和几乎失态的萧韫,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事,何止是棘手。
这简直是一场足以沸腾整个娱乐圈的巨大新闻!而他的节目,正处在风暴眼的最中心!
跟拍PD扛着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医护人员紧急救援的过程,但镜头巧妙地避开了贺华黎苍白的脸和脖颈后那可能存在的标记痕迹,也避开了萧韫过于外露的情绪,只聚焦于“意外”和“救援”本身。
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漆黑的夜幕笼罩着这个小村庄,在没人看到的地方,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和他手上那个闪烁的红光正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一切,只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彰显他那不一般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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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划破了雨夜的沉寂,红蓝闪烁的顶灯在泥泞的村道上投下诡异的光影。接到节目组紧急通知后,距离村子最近镇医院的救护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
医护人员与节目组的医生快速交接,小心翼翼地将已经注射了强效抑制剂和镇静剂、暂时稳定住情况但依旧昏迷的贺华黎抬上了担架,送进了救护车。
萧韫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平日里那份慵懒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警惕与焦灼。她紧紧握着贺华黎冰凉的手,目光一秒都不曾离开她毫无血色的脸。
救护车的车门“哗啦”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混乱的世界,也带走了那浓郁到令人心惊的Omega信息素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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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的鸣笛和村中的骚动,不可避免地惊醒了其他借住的嘉宾。
最先赶到的是住在不远处的顾磊。他披着件军大衣,眉头紧锁,脸上带着被惊醒的惺忪和真切的担忧。
“怎么回事?我听到救护车的声音,是华黎那孩子?”他问导演,声音沉稳,但眼神里透着关切。当他得知贺华黎是因“突发身体状况”晕倒被送医时,眉头皱得更紧了,却只是沉沉地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紧接着,林悦和沈墨也前后脚到了。林悦只穿了件单薄的外套,冻得有些发抖,脸上写满了惊慌和难以置信:“华黎姐怎么会突然晕倒?白天看着还好好的……”
沈墨则依旧沉默,但他清冷的眼眸扫过现场残留的混乱痕迹,以及空气中那若有若无、尚未完全散去的奇异冷香时,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若有所思的光芒。
导演面对众人的询问,只能含糊其辞,统一口径说是“贺华黎老师因连日劳累,加上天气突变,突发身体不适晕倒,已送医治疗,具体情况还需检查”,绝口不提信息素三个字。
众人虽然心存疑虑,但见导演面色凝重,也不好再追问,只能忧心忡忡地站在雨里,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
然而,有一个人的到来,显得格外迟,也格外引人注目。
当其他人都已经聚集了一会儿,低声议论着情况时,赵大力他才姗姗来迟。
令人奇怪的是,他明明打着一把看起来还算结实的大黑伞,但浑身上下几乎湿透了,深色的衣裤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圆滚的肚腩,头发也像水草般耷拉着,不断往下滴着水。
裤腿上更是沾满了泥点,一直溅到膝盖,看起来比在雨中奔波救援的工作人员还要狼狈。
“哎呦喂!这是咋的了?出啥大事了?我听着又是救护车又是人喊的,吓死我了!”赵大力一边小跑过来,一边咋咋呼呼地喊着,脸上堆着惯有的、略显夸张的关切笑容,但那笑容底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导演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华黎突发不适,晕倒了,刚送上救护车。”
“啊?!晕倒了?严不严重啊?哎呀呀,这可真是……”赵大力拍着大腿,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眼神却下意识地往救护车离开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仿佛在确认什么。
“大力,你怎么才来?还搞成这副样子?”顾磊看着他湿透的狼狈相,忍不住问道。按照距离,赵大力借住的地方离刘老伯家并不算远,理应到得更早才对。
赵大力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说辞,闻言立刻苦着一张脸,指着自己来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邀功似的抱怨:“别提了!我这不是听见动静就醒了,想赶紧过来嘛!结果李姐家猪圈那边,看见雨水都快漫进去了,想着那猪饲料要是被水泡了,明天可就全糟蹋了!”
“李姐她们家也不容易,我就赶紧过去帮忙,把饲料一袋袋搬到高处去了!你们是不知道,那地方又滑又臭,我摔了好几跤呢!你看我这身上……”
他一边说,一边扯着自己湿透粘腻的衣裤,展示上面的泥污,表情委屈又带着点坦然自若,眼神真诚的看着大家。
然而,这番说辞听起来合情合理,符合他喜剧老好人的人设,但细究之下,却有些经不起推敲。
深更半夜,大雨滂沱,听到同事可能出事的消息,第一反应不是立刻赶去查看,而是先去管猪饲料?而且,他身上的湿透程度,似乎不仅仅是搬饲料能造成的,更像是……在雨里待了不短的时间。
正在救护车里焦急的萧韫随意向窗外瞟了一眼,没听见赵大力的那番说辞但是能看出他那满脸的不自然在一群人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救护车引擎发动,缓缓驶离这片混乱之地,徒留下原地的那些人望着远去的救护车心中不知在思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