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抬起手,掌心凝聚起更浓郁的黑紫色光芒,准备有所动作时——
“梵岄!你找死!”
一声冰冷到极致、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厉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
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贺华黎,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不远处。她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不再是属于人类的瞳孔,而是化作了如同蕴藏着无尽雷暴的银白色,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仿佛执掌秩序的神明降临凡尘!
她抬手便是一挥,一道凝练到极致、闪烁着白色电纹的光弧,如同撕裂空间般,瞬间袭向梵岄!
梵岄脸色微变,似乎没料到贺华黎能这么快能破解这个结界并爆发出如此力量。她不敢硬接,身形如同鬼魅般向旁边急速闪避。
“轰!”光弧击中她刚才站立的地方,柏油路面被炸开一个焦黑的浅坑,却没有伤及近在咫尺的萧韫分毫。
“等等!”梵岄稳住身形,抬手制止,脸上却带着有恃无恐的讥笑,“我可不用这具脆弱的人类身体和你打。贺华黎,你以为你们布下这五世轮回之局,就能成功吗?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因为记忆冲击而意识模糊、痛苦不堪的萧韫,又看向眼神冰冷如刀的贺华黎,笑声尖锐而张狂:“最后一个世界了!我们在最后一个世界见分晓!哈哈哈哈哈——!”
伴随着她疯狂的笑声,那浓郁的黑紫色烟雾再次暴涨,如同一个巨大的茧,瞬间将倒在地上的萧韫、站在不远处的贺华黎,以及狂笑中的梵岄,全部吞噬了进去!
烟雾翻滚,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萧韫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钟,强忍着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里,最后定格的,只有贺华黎那双银白色的、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焦急、心痛与决绝的眼眸……
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
———
此时,那片永恒的苍白之地,此刻失去了往日的绝对寂静与空灵。
弥漫在空间中的朦胧微光仿佛也变得有些黯淡,空气中那原本清冽的彼岸花幽香里,似乎隐隐掺杂了一丝极淡的、令人不安的甜腻与腐朽气息,若有若无,如同附骨之疽。
空间的正中央,那株巨大妖异的彼岸花依旧静静矗立,如火如血的花瓣依旧艳丽夺目,花蕊深处那株混沌青莲也依旧散发着孕育生机的青蒙光泽。
然而,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无论是花瓣的脉络间,还是青莲那孤零零的叶片边缘,都缠绕着一缕缕极其细微、如同蛛丝般的黑紫色烟雾。
这些烟雾仿佛拥有生命般,缓慢地蠕动、缠绕,试图向着花心与莲叶的更深处渗透,带来一种不祥的玷污与侵蚀感。
系统的那团朦胧不定的人形光晕投影,此刻正焦躁不安地围绕着彼岸花与青莲缓缓踱步,如果那漂浮的移动能算作踱步的话。
它的光芒极不稳定地闪烁着,时而明亮刺目,时而黯淡欲熄,清晰地映照出它内部激烈的情绪波动。
【这该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一个充满了焦虑与无措的意念,如同坏掉的老式留声机,在空间中反复回荡,【联系彻底中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源上屏蔽了。少主的灵魂波动明明就在其中,为何就是无法建立连接?是那魔气残留的影响,还是少主强行苏醒那片刻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
光晕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光芒剧烈地明灭着,转向那被黑紫色烟雾缠绕的花蕊青莲,传递出更深沉的忧虑:
【少主的记忆……被那该死的梵岄强行恢复了,但那其中分明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被篡改的啊!本就因为当年那场变故,少主对尊上心存极深的芥蒂与怨愤,如今这被篡改的记忆虽有所偏差,但以少主那宁折不弯、爱憎分明的性子,怕是……怕是会对尊上更加疏离,甚至……恨意更深啊!】
它猛地叹了口气,传递出近乎绝望的情绪:
【这最后一个世界了!最关键的世界!承载着所有希望与最终契机的世界!还能顺利完成吗?】
【那至关重要的‘本源融合’,还能在彼此猜忌与隔阂中达成吗?万一……万一失败了……我们万载的等待,尊上付出的巨大代价,岂不是……全都付诸东流?!】
越说越急,光晕的“踱步”速度明显加快,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它突然间仿佛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向虚空,意念中充满了愤懑与憋屈,如同一个操碎了心的老管家:
【还有那个被强行中断的小世界!留下的一堆烂摊子还没处理呢!尊上的Omega身份彻底曝光,网络舆论彻底失控,掀起了多大的风波!少主更是当众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后续的影响,世俗界的麻烦,舆论的引导,记忆的模糊化处理……哪一样不需要我们去小心翼翼地抹平痕迹,引导走向?!】
它的光芒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爆发出刺目的亮光,几乎要驱散周围的苍白,意念如同咆哮:
【这些该死的魔!梵岄!你果然是不管在哪个角落,哪个时空,都是这么的阴魂不散,这么的卑鄙无耻,这么的让人憎恶!祂根本不在乎什么平衡,什么后果!祂就是要破坏!就是要让我们功亏一篑!】
光芒剧烈地起伏着,传递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委屈: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我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布局万载,轮回五世,生怕行差踏错,惊动了各方势力,也怕给少主和尊上的轮回修行带来不必要的变数。祂倒好!直接掀桌子!蛮横介入,打乱一切布局!还留下这么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系统投影的光晕似乎都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涣散,它“看”着自己这忙碌奔波、却似乎总在补漏的形态,意念里充满了自嘲与辛酸:
【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自从跟随尊上以来,历经多少纪元变迁,如今却要像个保姆一样,跟在后面操心完这个操心那个,还得像个清道夫似的,到处去收拾那魔头肆意妄为搞出来的破坏!清理痕迹,编织谎言,维持那脆弱的平衡……真是……真是岂有此理!憋屈啊!】
刚说完,它的身影就无可奈何地化作一道黄色光芒向远处飞去,徒留它的抱怨和叹息在这片苍白的空间中久久回荡,充满了守护者的忧虑、无奈以及对那搅局者的深切愤恨。
而那株被不祥烟雾缠绕的彼岸花与青莲,依旧静静地矗立着,那黑紫色的烟雾慢慢流淌在其中,青莲的那第五瓣叶子就在这诡异的烟雾中缓缓勾勒出虚影。
马上了,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