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紧紧跟在病床旁边,那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头发还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的纤细身影,不是贺华黎又是谁?!
小林顿时像被抽空了力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人没事,只是……她怎么会跑到楼下去了?还跟着车祸伤员?
她来不及细想,拔腿就追了上去,等靠近了,她才看清病床上躺着的人竟然是去买早餐迟迟未归的萧韫!萧韫静静的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闭着眼睛,额角还有未干的血迹,手臂姿势有些别扭地放着。
“萧姐?!这……这是怎么了?!”小林惊得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拉住旁边跟着病床跑完全将她忽视的贺华黎,“贺姐!这怎么回事啊?萧姐不是去买早餐吗?怎么……怎么成这样了?!”
被她拉住的贺华黎脚步一顿,停了下来,转过头,眼神有些茫然地看着小林,似乎在辨认眼前这个焦急万分的人是谁。
过了好几秒,她那略显空茫的眼神里才似乎闪过一丝“哦,认识”的微光,然后对着小林,非常标准、甚至有点刻板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接着又要去追那已经快推到手术室门口的病床。
小林:“???”
这反应……怎么感觉怪怪的?像是……魂还没完全归位?
她也顾不上细究,与一旁随行的警员交接完,就赶紧又跟了上去。手术室门口,医护人员正要推着萧韫进去,贺华黎却突然一个箭步上前,伸手就要跟着往里闯。
“哎!家属外面等!手术室不能进!”一个护士眼疾手快地拦住她,语气严肃。
贺华黎停下脚步,看着护士,没有说话,但眼神很坚持,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我就要进去”的架势。护士也毫不退让,张开手臂挡在门口。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峙着,气氛有点僵。
等小林赶到后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在一旁看得无奈直扶额。今天的贺姐怎么感觉……格外执拗?甚至还有点……愣?
她赶紧上前,一把抱住贺华黎的胳膊,把她往后拉,连连对护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护士小姐,她刚醒,可能还有点迷糊,您别介意!我们就在外面等!”
贺华黎被小林拉着,倒也没有剧烈挣扎,只是依旧执着地看着手术室关闭的大门,眉头微微蹙着。
就在这时,主刀医生匆匆赶来,手里拿着手术知情同意书,目光扫过门口的两人:“伤员萧韫的家属在吗?需要家属签字!”
小林一听,更急了。她刚才就用萧韫的手机试着联系她父母,结果一个电话关机,一个无人接听。
“医生!她家里人暂时联系不上!能不能先手术啊?人命关天!手术完了我们再补签字行不行?求您了!”
医生皱着眉,显然很为难:“这不符合规定……”
就在小林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直沉默的贺华黎突然动了。她从刚才听到“家属”、“签字”、“手术”这几个陌生的词汇时就意识到听不懂,随后歪着头,似乎在脑海里努力搜索着什么。
渐渐地,她像是找到了某个关键信息,动作顿住了,然后,她慢慢地、非常认真地举起了手,对着医生,语气平板但清晰地说:
“我是家属。我能签。”
小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贺姐!别闹了!你俩关系是好,可……可这顶多算是好朋友,铁闺蜜!排不上家属啊!这字不能乱签的!”
那医生也认得贺华黎这位大明星,知晓她与经纪人的关系,也了解了她的真实性别,但是听了这话还是眉头皱紧,刚想不耐烦地反驳这不合规矩的请求,就听到贺华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她把我标记了。这关系,不行吗?”
空气瞬间凝固了。
小林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啊?!标……标记?!萧姐是A?!你俩……我去了……啥……啥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她感觉自己磕的CP不仅成真了,还直接跳过所有流程官宣了?!这信息量太大,她CPU都要干烧了!
那位从大城市来交流、私下里也是个八卦爱好者的医生,此刻也是内心狂震,职业素养让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但眼神里的好奇和激动已经快藏不住了,顶流与其经纪人皆伪装性别隐瞒恋情闯荡娱乐圈,究竟目的何为啊?!
她轻咳一声,强行拉回理智:“这个……标记关系,在法律上虽然不属于直系亲属,但在某些紧急情况下,作为紧密关系人,并且涉及到信息素相关的健康状况时,是可以酌情考虑的……你确定要签吗?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和风险。”
“我签。”贺华黎打断她,伸出手,眼神依旧有点空,但态度很坚决。
医生看着眼前这位顶着明星脸、穿着病号服、语气笃定,虽然表情有点呆愣愣的说要签字的Omega,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石化的小林助理,最终还是职业道德占据了上风。她将同意书和笔递过去,指了指家属签字处。
贺华黎接过笔,低头,模仿着记忆中贺华黎的笔迹,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签下了名字。
医生拿着签好字的同意书,像是拿着什么烫手山芋,又像是拿到了独家八卦证据,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贺华黎和小林,说了句“我们会尽力”,便转身匆匆走进了手术室。
其实她一开始就已经快速看过萧韫的简述报告,除了手臂骨折和一些软组织挫伤外加轻微脑震荡,并没有生命危险,手术主要是处理骨折和清创。
手术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
门外,小林还处在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看着身边依旧站得笔直、但眼神总感觉缺了点灵气的贺华黎,喃喃自语:“标记……Alpha……家属……我今天是不是没睡醒啊……”
而贺华黎,只是静静地望着手术室门上亮起的“手术中”红灯,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牢牢吸引着她的全部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