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神秘感,“而且听说这酒吧前几年翻新时专门请大师来做过法,所以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打架斗殴,而且这也是我待过最安心最舒适的酒吧了”,她笑了笑,又去忙活另一杯“长岛冰茶”了。
萧韫心中微动。翻新?大师做法?这老板还信这个?
正当她思索时,一个穿着潮酷短款卫衣、头发染成雾面栗色的年轻女孩端着酒杯凑了过来,眉眼带笑,自信又明媚:“嗨,姐姐,一个人吗?能不能请你喝一杯?”
萧韫抬眼,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亮眼的发色和清爽的穿搭上停留了半秒——女孩五官清秀,眼神亮得像碎星,带着少女特有的鲜活与坦荡。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却放缓了摩挲杯壁的动作,算是无声的回应。
女孩碰了个软钉子,有些讪讪地,却没纠缠,俏皮地吐了吐舌走开了。
然而,这仿佛打开了一个开关。接下来的时间里,接二连三地有女生前来搭讪。有穿着丝质衬衫、气质干练的职场女性,语气温和有礼地询问是否可以认识一下,萧韫抬眼颔首,虽没应声,却给了对方一个礼貌的眼神;
有妆容明艳、眼神大胆的女生,直接夸赞她的气质独特,邀请她一起去舞池,她侧头听着,睫毛微抬,算是回应了对方的热情。
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看起来颇为周正的年轻男孩在一旁看了很久,看着那些小姑娘全都无功而返,一股自信油然而生,整理了一下衣服,便端着酒杯走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这位小姐,冒昧打扰,我注意你很久了,能不能请你喝杯酒?”
萧韫听到声音,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指尖摩挲着酒杯,目光落在杯中残留的冰块上,仿佛对方完全不存在一般,连一丝眼神都吝于给予。
男孩僵在原地,脸色爆红,尴尬地站了几秒,见她毫无反应,只好悻悻地转身飞快离开。
这一幕恰好被吧台后调着酒的女调酒师看在眼里,她强忍着笑意,等男孩走远了,才凑过来压低声音打趣:“萧小姐,我算看出来了,你这双标也太明显了吧?女生来搭讪还肯给个眼神,男生过来直接当空气,差别待遇也太大了!”
萧韫瞥了她一眼,没否认,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萧韫始终保持着那副疏离的态度,用最简短的词语回应,或者干脆只是摇头。
她的注意力,始终分散在感知环境与观察人群上。她注意到酒吧的工作人员训练有素,眼神警惕,确实在维持着秩序;她也注意到,在某些不易察觉的角落,确实留有细微的邪祟气息,若非她神识敏锐,几乎无法发现。
这让她更加确定,这家酒吧,或者说这家酒吧的老板,绝不简单。
半小时很快过去。舞台上的乐队表演告一段落,主唱对着麦克风说道:“感谢大家!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一位新朋友,我们‘阑诗’即将上任的驻唱歌手——肖芸!让她为大家带来一首歌,大家掌声欢迎!”
灯光聚焦在空出来的舞台上。林经理在台下对她示意。
“长岛冰茶”这款酒口感柔和,后劲却相当凌厉,萧韫将杯中最后一点饮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灼热的暖意。她附上半块面具,站起身,在一片好奇、打量、甚至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中,步履平稳地走向那个被光芒笼罩的圆形舞台。
喧嚣似乎在这一刻略微沉寂了一些。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她恍若未觉。
为了之后她那“好朋友”给安排的活,她只好戴上面具和假名来确保后续能减少一些麻烦,也幸亏林经理同意并理解。
走到立麦前,她调整了一下高度。没有多余的自我介绍,没有暖场的客套话。她只是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忆。
前世的琴音,仿佛在耳边幽幽响起。
再睁开眼时,她的目光穿透了炫目的灯光,突然感受到一抹熟悉的视线,猛地看向吧台后方,那个通往二楼的、相对安静的楼梯口。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不知何时倚靠在那里,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正静静地、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望向舞台中央的她。
四目相对。
隔着喧嚣的人群,流转的灯光,十年的流放,万载的恩怨。
萧韫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能懂的弧度。
然后,她凑近麦克风,清冷而略带沙哑的嗓音,透过优质的音响,缓缓流淌在酒吧的每一个角落,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我从没有见过极光出现的村落,
也没有见过有人在深夜放烟火,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
你什么都不必说野风惊扰我。
可是你惹怒了神明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