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是重名,没想到还真是本人!
联系不上?萧韫心里嗤笑一声,她昨晚还在酒吧二楼优哉游哉地喝威士忌呢,能出什么事?
一想到这个在课堂上“神秘失踪”、让班长焦头烂额的“问题学生”,背地里居然是那家格调不低的酒吧老板,萧韫心里一下就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带着点恶趣味的愉悦感油然而生。
她看着照片,忍不住低声自言自语,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她好着呢……她能出什么事?这会儿估计正躺在哪个沙发上,悠闲着呢……”
她的音量很小,程延没听清,只看到新来的萧老师盯着电脑屏幕,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心里更毛了,小心翼翼地问:“老师……您说什么?”
萧韫猛地回过神,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恢复一本正经:“昂!没事!”她大手一挥,语气带着一种“包在我身上”的豪迈,“贺华黎同学的事是吧?交给我了,我来联系她,你不用担心了。”
她拿出便签纸,唰唰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递给程延:“这是我的手机号,微信同号,你拿着加一下我,以后班里有什么事,随时联系。”
程延看着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如同拿到了特赦令,心里那块关于晚归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生怕萧韫反悔或者突然想起昨晚的事,连忙接过纸条,飞快地说了一句“谢谢萧老师!老师再见!”,然后几乎是用跑的,迅速消失在了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萧韫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那张青涩的证件照,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贺华黎啊贺华黎……
这下,可有意思了。
既然目前没办法解决咱俩之间的“仇怨”,那这个世界我先多少收点报酬不为过吧……
———
办公室里,上午的阳光已经爬得更高了些,光线愈发显得明亮而通透,将桌面上那盆小多肉的影子拉得细长。
其他几位老师要么在低声讨论着教学问题,要么在埋头批改作业,偶尔有学生进来交材料或者询问事宜,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充满了校园特有的宁静与书卷气。
唯有萧韫,她百无聊赖地坐在工位上,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笔,目光放空地盯着电脑屏幕上贺华黎那张“乖巧”的证件照。
辅导员……这工作听起来好像事不少,但贺寒晏临走前把主要活儿都干完了,留给她的大部分是些沟通协调的琐事,以至于她现在竟然有点……无所事事。
总不能真在办公室里睡一天吧?苏老师那“温柔”的眼神可还时不时在她脑海里回放呢。
正好,眼下就有那么一件事需要她忙活一下。
她拿起手机,点开贺寒晏的聊天框,决定先公事公办地走个程序。毕竟贺华黎名义上还是她手底下的学生,这逃课失联的情况,总得知会她一声。
【萧韫:贺大小姐,忙不?跟你汇报个情况。你那个宝贝侄女贺华黎,在你手底下的时候也这么无法无天吗?你这一休假,她可就彻底放飞自我了,一节专业课都没去过,现在班长都联系不上她人了。你这当姑姑的,知不知道什么情况?@贺寒晏】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
等了十来分钟,手机屏幕依旧安静如鸡。萧韫撇了撇嘴,看来贺寒晏是真忙,没空搭理她。
她放下手机,继续神游天外。按理来说,从一开始跟随系统在各个世界穿梭到现如今记忆恢复一部分,她应该是游刃有余,但还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脑海中那些刚恢复的记忆拥有着强烈的存在感,可是她一旦开始去仔细思考那些小世界里的细节,却总是模模糊糊看不清。
拯救契约者……只是单纯的拯救吗?
她确实是有些想不清楚了,但是既然能来到最后一个世界,那说明她完成的还是不错的,只是这个世界,没有系统的进度提示和任务颁布,那什么才是界定这个世界是否可以脱离的标准呢?
也就在此刻,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不是贺寒晏。
萧韫有些疑惑地接起电话:“喂,你好?”
“您好,是萧韫萧老师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干练,带着职业化礼貌的女声。
“我是,请问你是?”
“萧老师您好,我是贺寒晏贺总的助理,姓韩。贺总正在开会,暂时无法接听您的电话。她看到了您的消息,特意让我转告您一下关于贺华黎小姐的情况。”
萧韫挑了挑眉,坐直了身体:“哦?她怎么说?”
韩助理的声音清晰而平稳:“贺总说,华黎小姐的情况她大致了解。正是因为不放心,当初才特意把华黎小姐安排在自己手底下,想着能就近照看。只是……”
助理的声音稍微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您可能也知道,十年前那场意外事故,对华黎小姐的打击非常大。那之后,她的性格就变得有些……偏执,不太容易相信别人,也不太愿意与人交流,尤其是在关于她父母的事情上。贺总工作也忙,有时候难免疏于沟通。”
萧韫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十年前?
萧韫仔细从脑海中回忆,贺寒晏十年前被她所救时,她前面的那辆车基本快成了一堆破零件,一对夫妻全部无一幸还,只是听说好像有一小姑娘幸运保住一命,贺寒晏告诉她那一车是她姐姐一家,原本那天正好一家人有空要去游玩,没想到……
这么看来,那个小姑娘很大几率就是贺华黎了,这确实对当时的她来说是非常大的打击。
韩助理继续说道:“贺总的意思呢,是希望萧老师您能正好借这个机会,体验一下辅导员心理辅导方面的工作。她建议您,可以按照我稍后发给您的地址,上门去和华黎小姐谈一谈,了解一下她不去上课的具体原因,看看能不能从心理层面疏导一下。毕竟您现在是她的代理辅导员,由您出面,名正言顺。”
上门谈话?心理辅导?
萧韫心里一动,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地址?”萧韫问道,“学生档案上的地址吗?”
“不是的,萧老师。”韩助理回答,“档案上的地址是贺总家的地址,华黎小姐平时很少回去。我发给您的是她目前常住的地方,也是贺总知道的、比较确切的地址。麻烦您记一下。”
“好,你说。”
电话挂断后没多久,一条短信就发了过来,上面清晰地写着一个地址:XX路XX号,阑诗酒吧后院入口,二楼。
萧韫看着这行地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带着了然的嗤笑。
果然!
她就知道!什么常住地址,这分明就是“阑诗”酒吧的后门位置!看来贺华黎不仅是酒吧的老板,甚至很可能就直接住在酒吧里。档案上的信息,果然都是表面文章。
这下,连“上门家访”都省了,直接去她“工作单位”堵人就行。辅导员关心逃课学生,上门进行心理疏导和学业规划谈话——多么光明正大、无可指摘的理由!
“哦,对了,韩助理,上门谈心没问题,但如果涉及到……”
“您不用担心,华黎小姐从那场事故之后,贺总便从一开始就安排了心理医生去治疗,您只要不刻意引导就没事。”韩助理听出萧韫的言外之意,大概解释了一下。
萧韫挂断电话后,决定还是现在就出发吧,毕竟她晚上还有另一个身份呢!
她关掉电脑上的学生档案页面,整理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褶皱的衬衫衣角,拿起桌上的手机和背包,准备出发。
路过苏榆老师工位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停下脚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又敬业:“苏老师,我出去一趟,去了解一下贺华黎同学的情况。”
苏榆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去吧。注意方式方法。”
“好的,谢谢苏老师提醒。”萧韫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着:方式方法?我自有妙计。
她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办公室,将校园里午休时分愈发喧闹的人声抛在身后。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连带着看那些匆匆赶往食堂的学生们,都觉得顺眼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