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还握着半块干粮,跟着他的手一起颤抖着。
“今日一战已然胜利,你怎么在此哭泣?”昭切玉蹲下身去,轻声问他。
他用脏污的袖子抹掉泪,边抽泣边说:“我大哥在乱燕坡没回来,咱们明明说好了,挣了军饷给咱娘盖房去。”
昭切玉翻出一张帕子递给他,又问:“你大哥叫什么名字,是哪里出生的?”
他埋着头,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了昭切玉的帕子,说:“我大哥叫石夯,我叫石杵,我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沧州人!”
昭切玉想起来了——她整理阵亡名册时,发现阵亡的沧州士兵尤其之多,这石夯便是其中之一!
昭切玉突然起身,没有犹豫地重返主帅帐内,“砰”地一声跪在地上。
“属下斗胆,再向王爷求个恩赐!”昭切玉眼睛没有直接着着周渚,但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定。
周渚略显诧异,说:“讲。”
“属下整理阵亡名册时,发现来自沧州的阵亡士兵尤其之多。属下愿携此次部分阵亡将士遗物,前往其家乡沧州,亲手送还,抚慰遗属。沧州乃军属聚集之地,此举可以安定军心,显王爷体恤将士之恩!”昭切玉认真地说。
周渚沉默片刻,将帐中的人遣散后冷声道:“你只是个典签,抚恤遗属,自然有军法司办理。”
“二者不同!军法司办理是‘循例办理’,而令属下去是‘额外施恩’,”昭切玉镇定地说。
“昭切玉,你如今和初见时,简直是判若两人。”周渚俯身望着她,“你会识文断字,会打理文书,此次还助我军扭转了战局,眼下又请命去安抚遗属。你或许确角有才干,但是人总脱不开私情的。沧州是你的故乡——你是真忘了,还是打一开始,这话就是编的?”
昭切玉一愣,她竟然把这个忘了!
“王爷,属下正是因为牵挂故士,才想为同乡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赶紧圆回来,“我与王爷说过,我会对您很有用。如今我希望,我可以对沧州有用,对北地有用,对江山有用!”
她接着说:“属下愿立军令状,绝不泄露军中机密,按期返回!”
周渚终于开口:“本王准了,记住你说的话。你送的不仅是遗物,更是本王的颜面与军中的威信。凡事,三思而后行。”
昭切玉眼睛亮了,深深叩首道:“属下必不辱使命!”
系统此时突然说话了:“支线‘沧州·烽火家书’已开启,请宿主尽快完成‘抚恤遗属’任务。”
昭切玉在脑中扣出一个问号:“这不是我自己争取的吗?”
系统又突然消失,任凭昭切玉怎么喊都没有回应。
在她离去之时,并没有发现周渚掀开了帐帘的一条缝隙,目光追随着她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将明未明的天色中才将帐帘放下。
出行之时昭切玉发现周渚给她准备了两辆马车,另有十名干练护卫随行,为首的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唤作裴勤。
行程枯燥而紧张,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飘向马车侧前方的清秀护卫裴勤。为了定下心来,她便开始翻阅文书。
近午时分,马车正想停在一条溪流旁暂作休整。谁料忽然“咻”地一声,一根箭直直射过来。昭切玉心猛地一沉,幸好裴勤反应迅速,立马喊道:“有人袭击!保护马车!”
刀剑出鞘声连连响起,护卫们赶紧将马车团团围住。
刹那间十几名手持兵刃的匪徒从草丛中窜出,冲向马车!
怎么到哪都有人要她的命!
昭切玉被吓得脸色发白,不过裴勤有一身好功夫,与他们正面交锋毫不落下风。谁料有人偷偷绕至马车另一侧,握着刀要翻进车窗劈向她!
千钧一发之际裴勤立马从那边刀剑中脱身替昭切玉格挡下这一刀。
裴勤虽然得手将匪徒反杀,肩上却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战斗很快结束,匪徒已被尽数拿下,裴勤痛哼一声,靠着马车缓缓坐下。
昭切玉顾不得礼法规矩,将裴勤扶起说:“我车里有金疮药和干净布条!你们谁能帮裴护卫上药!”
裴勤神色犹豫,突然看向昭切玉,说:“昭姑娘,我有一事相与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