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切玉瞬间停下了翻找东西的手:“上面是不是还提及了响泉峡与后勤?”
裴勤惊奇道:“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因为是她写的!王爷见过她的字,既然王爷一言不发,那便说明那个靳李李定然重新抄录了一遍。
“没事,我猜的。”昭切玉表面平静,其实已然感到一股气堵在胸口。
裴勤和昭切玉还要再聊,被突然进来的江未易打断了:“昭主薄,王爷找你。”
昭切玉应下,朝裴勤一点头就跟着江未易去主帐了。
周渚坐在案后,手中正用布擦拭着与昨日昭切玉捡到无二的箭。昭切玉像平日一样朝周渚行礼,周渚没抬眼看她,只是问:“伤势如何了?”
“如果王爷要听实话的话,那便是还经常疼痛。”昭切玉说,“如果王爷只是单纯慰问下属,我会恭敬地回答‘已无大碍’。”
“噢。”周渚用手抵着头,侧过脸来看着昭切玉,“我不爱听假话。”
他又接了句:“痛就不必行礼了。”
“谢王爷。”昭切玉弯了弯眉眼,随即又收住笑容,“王爷召我来所为何事?”
“这是文牍房一个叫靳李李的文吏呈上来的,给你看看。”周渚手指点了点案上的那页纸。
那熟悉的内容,分明是她所写的抄件!
王爷要如何决策与昭切玉无关,她写下的本意便是希望能找到打下响泉峡的突破点,便不想争一时长短。她接过抄件之后假装认真翻看,又说:“分析得很大胆,思虑周全。其人心思缜密,见微知著。”
周渚听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她说:“你对他评价很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既然如此,我会派人将他提到的这些路径一一细细地查。至于后勤,便叫靳李李去查这些箭矢的来源,你在旁协助。”
一个窃取他人成果上位的人,哪会有什么真才实学。这便是王爷在试靳李李,还要昭切玉亲自去拆穿他!
昭切玉应下后便躬身出了主帐,但她并未直接去找靳李李,而是先回了自己帐中处理了几份文书。
没过多久,帐外便传来了靳李李得意的声音:“昭主薄,王爷派我们一同查那箭矢来源,还请主薄多多指教呀。”
昭切玉皱了皱眉,靳李李太高调了,容易打草惊蛇。
昭切玉放下笔,脸上挂着一丝疏离的笑迎上去:“王爷有命,我自当尽心尽力。不知你对此事已有何看法?”
靳李李愣了一下,随即故作高深道:“当然是从后勤查起,定然是负责军械入库的哪个环节出了错。”
废话。
“既然如此,那便从入库查验记录查起如何?”昭切玉平静地说,“我还得向你多学习学习呢。”
靳李李听到这话乐了,之后对着负责入库的小吏颐指气使,但翻起入库记录时便如同无头苍蝇一般,手忙脚乱却什么也没查到。
昭切玉就跟着他在各大地方穿梭,眼看着日头偏西,靳李李愈加焦急起来。
昭切玉看着正在抓耳挠腮翻入库记录的靳李李,假装无意中提到:“这箭矢制法粗糙,倒像是民间私铸的……”
靳李李突然拍案站起:“对!民间私铸!有没有近期非官方渠道的物资运送记录!”
手下的小吏又着急忙慌地去将运送记录翻来,靳李李赶紧接过来翻看。昭切玉倒是不急,独自将他翻乱的那些册子一一收好摆回去。
过了一炷香时间,靳李李终于有些眉目了:“一批声称是‘民间义捐’的物资从西山方向运来,手续齐全,但验收似乎……似乎并未严格开箱核查,直接入库了!经办是仓曹参军麾下的一个队正!”
“就是他!”靳李李狂喜道,“快去禀报王爷!”
昭切玉却感觉应当不止如此,一个队正不过是个小卒,这背后必然还牵连着其他。
靳李李没想这么多,兴冲冲地将发现呈报上去,上面还极力渲染自己如何聪慧,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
昭切玉见他如此着急邀功,也不再多言。慢悠悠地煮茶,等着茶滚的那刻便给靳李李沏了一杯。谁料靳李李以为昭切玉是见他即将一飞冲天,要拿茶水讨好他,便趾高气昂地拒绝了。
然而,他翘首以盼,并未盼来王爷的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