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景台柳走后,昭切玉立马喊来阙头:“去查一下,哪天会有运送伤兵营污损物品出去的车。”
没过多久,阙头便来回话:“今夜便有。”
他疑惑地问:“长史觉得景姑娘要通过伤兵营运送的车,给外边传消息?”
“她的行为实在叫人生疑。”昭切玉顿了顿,又说,“先别惊动王爷,若是景姑娘是冤枉的,对她的名声不好。”
昭切玉捏着手中的茶杯,看了许久才放下。
她等夜色渐浓,将帐中的烛火吹灭。但她并未歇息,而是披上件灰色衣服潜入夜色中,握着火折子悄悄去了伤兵营。
几辆板车堆在角落,上面堆满了沾满血污的绷带与衣物,她还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和草药味的、难以言喻的气味。
她仔细寻找着景台柳可能留下标记或信息的地方,许久后,终于发现一条绷带有处地方格外硬挺。昭切玉熟练地将里面夹着的纸条翻出,心随之一沉。
就在她要打开纸条时,身后逐渐靠近的火把将她的影子投在墙面上。可除了她的影子,还有数个黑影正朝她靠近。
昭切玉捏紧纸条,猛地回头,看到的竟是周渚、景台柳,以及数个熟悉的士兵。
一个士兵上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纸条。昭切玉尚未反应过来,周渚已将纸上的内容看完了。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周渚看着她说。
躲在周渚身后的景台柳也在这时开口:“切玉,你怎么会勾结叛军……”
昭切玉拿过纸条一看,上面的落款清清楚楚是个“昭”字!内容则是军中值守士兵最少、大营最容易被攻破的时间。
“这事与我无关。”昭切玉坦然地回看周渚,“我若想害大军、害王爷,机会有的是,不会用这么蠢的方法。”
“物证是真的。”周渚说。
“我所言也句句为真。”昭切玉回视他。
“昭长史日日忙碌,也该好好休息了。带她回去。”周渚的脸色看不出情绪,“任何人都不可以打扰长史。”
这是软禁!
再回到帐中时,她能清晰听到帐外传来的脚步声。她判断,周渚至少给她加了两倍的人手看守。“任何人不得打扰”,这便意味着她无法与外界取得任何联系,彻底被堵住了嘴。
她如今成了一个刚刚升任、转眼却沦为阶下囚的长史。
这夜注定不会安宁。
许多受过昭切玉恩惠的人,听说她被囚禁后,立马召集自己的兄弟,一同向周渚为她求情。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伤兵,拄着拐杖或相互搀扶着,踱步到昭切玉的帐前张望。他们中有的头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手臂被绷带裹得严实……
陆陆续续地,那些喝过昭切玉煮的姜汤的人也都聚了过来。他们或许曾有一瞬间的迟疑,但一想起长史曾经对他们的好,便义无反顾地涌向周渚的帐外。
“昭长史不可能是叛徒!要是她是叛徒,怎么不直接在姜汤里掺东西毒死俺!”
“王爷,一定是搞错了啊!我们现在吃的药,还是长史亲自采购的!”
昭切玉清晰地听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她靠着书架,紧捏着一本线装书,泪水无声地滑落在书封上。她原本相信,总有办法凭借自己脱身,却没想到那些微不足道的付出,竟将她“架”得这么高、这么稳。
可周渚始终不为所动。
第二日,周渚来看昭切玉了。
“昭切玉。”周渚喊她的名字。
正伏案写字的昭切玉搁下笔,说:“景台柳这人不简单。”
“你觉得我还会信任你?”周渚说,“你太自大了。”
“比起景台柳,王爷难道不更信任我吗?”昭切玉莞尔一笑,“王爷曾说我是把好剑,那今日我便说,在随军北上的第一日,我便心甘情愿做王爷的剑。”
周渚逼近她,“昭切玉,你总能让我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