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渚是个不需要情爱的人,昭切玉也只会当他说出的话是随口一说。
“方才是属下逾矩了。”昭切玉垂眸,没再看周渚。
“知道逾矩,你还说那样的话?”周渚轻轻抬起昭切玉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我如今对你信任,不必再让你对我使出初遇时那一招了。”
“王爷视生命如草芥,当时会因为一块玉佩要杀我,现在当然也可能因为我说错话而要杀我。”昭切玉想到了之前的事,“但是昭切玉没有偷玉佩,那是栽赃。”
“那块玉佩是份遗物。”周渚松开手。
昭切玉怔住了,嘴张了又合,一时半会竟不知道该怎么回。
沉默了许久,昭切玉终于开口:“是有心之人的无心之失,此事我不知……抱歉。”
“你不好奇是谁留给我的吗?”周渚问。
“我只负责做好分内的事,王爷。我是你的长史。”昭切玉回,“如若王爷因此痛苦,我不该提及;如若王爷只是稍有留恋,我更不应该多嘴。”
周渚看着她,似乎在思索她这些话里的每一个字。
“很好。”他抬手挥了挥,示意她可以离开,“回去吧。”
昭切玉起身向周渚行完礼后,立刻转身离去。走出帐中后,她好像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但马上被系统的声音打断了。
它说:“隐藏支线‘攻略男主’完成度20%,宿主请继续加油~”
什么攻略?
装死了许久的系统再次开口,带来的居然是这样的消息!
“周渚不是无CP文里无情无爱的大男主吗?”昭切玉疑惑道,“他对我心动?不对吧!”
结果系统又沉默着不说话。
昭切玉坐在帐中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疼痛。阙头见状,赶紧上来给自家长史揉,还问:“长史这是为什么事忧心呢?”
“我问你,倘若有个人之前想杀你,后面猜忌你,现在突然发现他喜欢你,你会怎么办?”昭切玉问他。
阙头认真地想着,手上的动作没停。过了一会后说:“我觉得对方肯定是想以此降低我警惕,然后给我捅一刀!”
“如果是真情呢?”昭切玉又问。
“那太奇怪了,我没遇到过。”阙头回,“长史这是遇见什么事了?”
“无事。”昭切玉摆了摆手,又道,“施宛虽已认罪伏法,但药材来源、银钱流向仍然需彻查。将涉案的所有账册、物资记录调至我帐中。再派一队人,持我手令,暗访军营周边所有药铺、钱庄,查证近期是否有异常的乌头采购或银钱兑换。”
“长史,查到了,那银子就在施宛屋中。而且就算查到了乌头采购记录,也不能说明便是经手之人掺的。”阙头说,“证据确凿,查无可查了。”
昭切玉总感觉此刻自己脑袋有点转不过来,也不知是受什么影响。她想,或许是自己累了吧。
她让阙头下去,试图让自己的心静下来,恢复往常的状态。可是每每想到周渚,便会想到系统的话。
难道系统所说的“攻略进度”,其实是周渚对她的信任值?
昭切玉这么想,不由得吐了口气。
第二日,昭切玉并未如往常般忙于翻看文书,而是独自来到了伤兵营。
她的身影注定会吸引来众人的目光。她从这目光中穿过,沉默着向医正讨要了干净的纱布,帮一位年老的医正给一个腿部受伤的年轻士兵换药。那士兵痛得满头大汗,牙关紧咬,她便赶紧拿布给士兵擦汗。
接下来的一整天,昭切玉都留在伤兵营。她不再追问任何事情,也不再试图接近景台柳。她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琐事,譬如帮忙煮汤药、给伤兵上药;累的时候,就坐在一些伤势较轻的士兵身边,宽慰他们的情绪。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觉得军营中的战士都成了自己的家人。
她望着南方的山想,快点回去吧,大家都快些回故乡吧。
待到日落,她准备回去时,撞上了景台柳。正打算直接走过,景台柳却叫住了她,说:“长史,我有话和你说。”
“你不该出来。”昭切玉没看她,“虽然施宛替你担下了所有罪过,但是是非黑白,景台柳比我更清楚吧?”
“之前在雪山的时候,长史饿得发昏,却仍然愿意分我半块饼。虽然它是凉的,我握着却觉得滚烫。”景台柳真诚地说,“我做过太多错事了,如今想赎罪,还有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