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切玉示意周渚噤声,然后回:“日落便息,奴家自小如此。若是您别无他事,便请快些回去休息吧。”
“别呀,让我看看小娘子你。”说着计皮就要来掀软帘,昭切玉连忙将周渚藏到里侧,捞起被褥盖住他,才放心地撩开帘子露出个脑袋。
“您要看什么呀?”昭切玉无辜地看着他。
“翠呀,你这眼睛可真好看。”计皮笑着想靠近昭切玉,谁知突然有股力把昭切玉往后拽,她的身子也往里退了点。
“你躲我干嘛呀?”计皮心有不甘地问。
昭切玉报复似的给周渚轻踹了一脚,过了一会儿才回计皮的话:“并非我想躲您,而是我方才忽然觉着您身上的气味有些熟悉,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那小娘子说这味是好闻还是难闻呐?”计皮问。
“怎么说呢,”昭切玉故意挠了挠头,露出一副努力回忆的神情,“倒说不上好闻难闻,就是很特别,总觉得哪里闻过。说起来有点像我小时候见到过的又黑又黏腻的东西传出的味道,那是一个不知姓名的卖货郎掏给我涨见识的,他还说能点着玩,可厉害了呢。”
她一边胡诌,一边悄悄观察计皮的反应。果然,听到这话的计皮的眼神有些不对,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被昭切玉捕捉到了。
“货郎呐……”计皮干笑两声,“那都是些下九流的玩意儿,哪配跟老子身上的气味比?我知道的可比他多得多。”
他话还没说完,昭切玉感觉身后的周渚似乎动了一下,好像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背。她立刻心领神会,装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和计皮说:
“我想起来了!那货郎还说,那东西娇气得很,怕潮怕晒,保存不易。不知道大哥您知道的那些东西怕不怕水呀?”她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仿佛只是单纯的好奇。
计皮脸色微微一变,语气中有戒备也有炫耀的意味:“怕潮怕晒?哼,真英雄用的东西,哪能这么娇气?”
“真的呀?”昭切玉托着脑袋,露出崇拜的表情,“那一定很贵重吧?”
“当然贵重!”计皮被她的崇拜眼神看得有些飘飘然,但还是有所保留,“反正你先安心当你的四娘子,以后有享不尽的福气,少不了见识好东西!”
“奴家想赶紧见识见识嘛……”昭切玉说。
“你先好好歇着吧,阿翠。”计皮没打算继续讲下去,“明儿有更重要的事呢。”
说罢他伸手过来想摸昭切玉的脸,昭切玉捏起被角挡住了,还说:“不要心急,奴家害羞,明天再说吧?”
计皮的手落了空,有些不悦,但也没再纠缠,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昭切玉直到听见脚步声远去,才舒出一口气。她刚想转身跟周渚说话,却发现自己还半压在他身上,姿势极其暧昧,一扭头差点脸贴上脸。她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被周渚一把按住。
“别动。”周渚压着声音说,“听。”
昭切玉立刻停下动作,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她听见门外似乎还有脚步声,猜测是计皮还在门外偷听。
毕竟她今日问得太多,难免会叫计皮疑心。
两人维持着这个尴尬又亲密的姿势,一动不敢动。昭切玉能清晰地闻到周渚身上的味道,再往下点,她的脸颊便能贴着他坚硬的胸膛,连心跳都能无比清晰地听到。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的脚步声才真正远去。
周渚立刻松开了手,昭切玉像被烫到一样弹开,滚到床榻另一侧。软帘之中,两人一时无话,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
周渚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你方才套话,做得不错。”
昭切玉也逐渐恢复冷静,说:“他确实对火油很敏感,而且下意识地维护,此地无银三百两。看来这寨子跟纵火案脱不了干系,说不定就是个藏火油的地方,也是赵启泰的后手。”
“嗯。”周渚应了一声,“趁今夜,我们需要找到他们藏匿那些东西的具体位置。”
“我知道库房大概方位,”昭切玉想起自己画的地图,“但守卫肯定森严,而且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藏在了别的不易发现的地方,就像观澜书院地底的龙头。”
“再探探消息,然后声东击西。”周渚言简意赅,“你去放把小火,不用大,制造点混乱就行。其它的交给我。”
昭切玉觉得可行:“什么时候动手?”
“子时,那时防卫最少。”周渚看了看窗外月色,“现在,先休息。”
休息?
跟周渚一起?
昭切玉觉得怕是没法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