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周渚冷不丁冒出这么一个字。
昭切玉手顿了一下,想笑又咽了回去,只说:“好吧。”
昭切玉给周渚包扎完后没说什么多余的话,利索地将药摆回去,清理好纱布便行了一礼,默默退出了主帅大帐。
她必须恪守与王爷的界限。
随即她回到自己帐中,刚一上榻便昏睡过去。再醒过来之时,阙头便来传消息,告诉她军中已经搭好了临时关押山寨女眷的营区。
这事办得隐秘,营区也在一个鲜少人去的角落里,只说是特殊的战俘,旁人不得接近。
昭切玉侧头和阙头吩咐了几句话,阙头点头应下后便立马退出帐中,她则径直向那营区走去。
她进入帐中之时没有让任何人跟着,因为她预料到了帐中的场景,事实也确实如此——几十名女子蜷缩在几个大帐篷里,她们不仅头发散乱地披着,脸上还沾着难以擦去的灰迹,甚至有人衣衫不整。
至于她们此刻的状态,很明显是惊恐。
她们见到昭切玉进来,大部分都瑟瑟发抖地低下头。只有商牟珠玉,她依然沉静,面不改色地看着她。
昭切玉大致看了下此刻这群女子的状态,又立刻掀帘而出。阙头在此时也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士兵与粗使丫鬟。他们抬来了几桶温水和一些干净的布巾、粗粮饼子。
“先让她们清理一下,吃点东西。”昭切玉看着那些粗使丫鬟吩咐道,“办得好我给你们加月例银子。”
那些粗使丫鬟一听这话来了精神,提着水桶、拿着毛巾就往帐中去。帐中的女子听到这话,紧绷的气氛也微微松动,她们先是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水和食物,得到丫鬟的肯定后,便马上去拿那些粗粮饼子。
待她们稍作整理,填了填肚子,情绪也明显变得稳定。
昭切玉感慨,还是吃饱能让人安心啊。
昭切玉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木案后坐下,开始了正式的讯问。她没有用刑具,也没有高声恐吓,只是让秘阁卫将人一个个带上来,分开问话。
第一个便是商牟珠玉。
她的问题清晰而直接:“姓名,籍贯,何时、如何上山的?”
商牟珠玉镇静地开口:“计皮和大家说,我是四处流浪,所以收留我,其实并非如此。我是冀州商牟氏商贾之女,父亲五年前带我走南闯北之时,我被计皮劫走,强迫我与他成婚。”
“这些年来你有与你父亲通信吗?”昭切玉问。
商牟珠玉摇摇头,说:“尝试过,但是完全联系不上。这个山寨与世隔绝,外边的消息进来,里面的东西出去,都得先通过计皮。”
昭切玉继续问:“那在寨中负责何事,可曾与计皮及其心腹头目有密切往来?”
商牟珠玉还是摇头:“大娘子或许还知道些,其余女子都是终日被困后院。”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
“我在山寨这些年攒了些珠宝首饰,如果你们愿意放我走,我会将这些变卖,再学着父亲经商。或许有一天,我能在某块陌生的土地找到父亲,然后落地生根。”商牟珠玉坚定地说。
“找不到呢?”
商牟珠玉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思考着,片刻后她说:“宁作浮萍,不作笼中鸟。至少我自由了。”
昭切玉叹了一声。
又有几个姑娘向前和她讲述自己的经历,与商牟珠玉一样都是被迫上山。
一个清白人家的姑娘,平白无故与亲人分别,又被剥夺了成为自己的自由,一切的伊始,竟然只是因为一个男人无法克制自己的欲念。
何况这里不止一个商牟珠玉。
那些姑娘似水年华,就这么在痛苦中流过。
到如今,她们早已忘了该如何呐喊、如何求救,只是麻木地一遍遍讲述着那些痛苦的过往。而昭切玉在这些声音里,只听到了四个字——“我要自由”。
昭切玉的手攥成了一个拳。
如今能给她们的安慰,只有先让她们好好休息。
“大娘子是哪位?”昭切玉问。
解依风在人群中探出头,说:“大娘子相檀已经随计皮一同葬身火海了。”
死了?
昭切玉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