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司鸢小心踏出第一步,第二步……随后步伐越来越坚定,径直向巷口走去。
晚上十点二十八分,舒司鸢走出小巷,站到一家仍在营业的便利店门口。
滚动的电子屏幕上滚完一条促销广告,电话号码后的实时时间跳到二十九分。
舒司鸢在这一分钟里,意识到她身无分文,无处可去。
手机没电黑屏关机,坠在外套口袋里,目前起到板砖的作用。还有一只两年前捡到的重伤流浪猫,花了她一大笔钱和很长一段时间才变得健康,现在长到十斤重,目前起到一个健身用品的作用。舒司鸢换了只手抱它,暗暗祈祷它不要生病。
便利店里飘出食物的鲜香,舒司鸢吸吸鼻子,芝麻跟着吸吸鼻子。
她转身离开,店内冲出来一道人影,临近又怯怯地问:“那个,你要进来坐一会吗?”
舒司鸢身子自然地一转,“嗯”了一声,和店员一起走进店内。
门口装有感应装置,她们一进去便响起一道短促的“叮铃铃”。
舒司鸢四下张望,这家便利店还挺大,货架满满当当,临街的一面墙壁装了一块大玻璃,摆有一张长桌,转椅全都整齐朝向桌子。
请她进来的店员是个年纪很轻的女孩子,名字叫莘曼,今年刚来这附近上大一,不忙的周末便来便利店兼职。
“今天是我第一次值夜班,”她垂眸不好意思道,“我有点害怕,你人真好,愿意进来陪我。”
舒司鸢在心里尬尴笑了两声,其实只要莘曼愿意,她可以整晚都待在这。
舒司鸢问她借了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居然可以用。
她有点意外,再看看零食包装袋上熟悉的字体,担心戒指是把她给送到其他省份了。她故意借口莘曼的口音很熟悉,问她是哪里人。
莘曼说出一个她从来没听过的省份,给她端来一份热气腾腾的关东煮。
“这个给你。”莘曼也坐到吧台的椅子上,热切道:“你还有什么想吃的都告诉我,我请你,可以用员工折扣。”
热气翻涌,在舒司鸢脸上洇出一块水痕。她知道莘曼是为了多留她一会儿,总之不管是吃东西还是在这坐着,都正合她意。
莘曼抱歉地看向芝麻:“对不起小猫,没有可以给你吃的东西。”
“这里也卖早餐吧?”舒司鸢注意到收银台后的蒸箱,“有没有水煮蛋和红薯之类的?”
“有的有的,”生怕舒司鸢要走,莘曼赶紧站起来去打开蒸箱,“是早上剩下的,我帮你热一下。”
她说着打开了机器,舒司鸢的目光却从她身上移开,落到收银台上贴着的一张纸。
舒司鸢:“你们这还招人啊。”
莘曼点点头:“老板说最近人手不够,今天白班也是我上的,老板就说夜班也一块上了。而且本来轮夜班都是两人一组的。”
她充满希冀地问:“你要应聘吗?要是来的话,现在给老板打电话,他肯定会同意的。”
“不来……”舒司鸢的手机开机了,去世的父母给她留下一笔颇丰的遗产,够她这辈子躺平了。她输入密码,莫名被格式化的手机显示未安装SIM卡。
莘曼:“夜班时薪一百,日结。”
“不来是不可能的。”舒司鸢丢开没用的手机。
鉴于舒司鸢谎称无法拨打电话,便请莘曼代她联系上老板。
挂断电话一分钟后,舒司鸢已经穿上印着“好多多便利店”白色字样的深绿色围裙,和莘曼一同站在收银台后,两个人分着吃碗里的蛋白。
芝麻埋头吃着纸碗里放凉的蒸红薯和鸡蛋黄——舒司鸢预支薪水给它买的,莘曼热心赞助了所有的鸡蛋。
“夜班十一点才开始,你可以先休息会,”莘曼说,把手机递给舒司鸢,“老板让你也看一下这个。”
舒司鸢接过手机,是几条关于值班注意事项的聊天记录。
老板:夜班时间为晚十一点至翌日早七点,准时打卡上下班。工作期间请穿戴好工作服,到点再脱下。
老板:晚上客人不多,不忙的话可以坐着休息。但是一定要服务好顾客,不要让他们往意见箱里投差评。
老板:早班会来两位同事,务必确认好身份再让他们接班。
就算她查看这几条消息的时候,老板不放心似地又发出一条:第一次值夜班不用太紧张,不会很难。有事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莘曼回了收到。
消息刚发出去,收银台上的电脑跳出一分钟倒计时的签到页面,莘曼拉着舒司鸢先后录入人脸,莘曼由于是连班的缘故又录了一次,几秒后弹出显示两人均打卡成功的提示。
“老板动作好快啊,”莘曼感慨道,“这么快就把你的信息录入系统了。”
这时,风卷起塑料门帘,感应装置检测到顾客进来,“叮铃铃”声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