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啧”了一声,重开一局,边操控人物边拉开抽屉,取出一支手机丢在桌子上:“退房了再还。”
舒司鸢拿着手机回到208。
手机没设锁,壳子是淡雅的紫色,壁纸是主人随手拍的街景——她想起莘曼的话,这是老板姐姐的手机?
舒司鸢见惯了神神鬼鬼,倒是不怕遗物。她对着手机礼貌地说了句“借用”,解锁了它。
一条消息弹出来,是老板在聊天框里发起了转账。舒司鸢收完钱,打开外卖软件。
芝麻终于被放出来。舒司鸢很抱歉地通知它,猫近期都将告别从前顿顿有肉的美味猫饭,只能凑合吃点垫垫肚子。
芝麻懵懵地仰头看她,舒司鸢忍痛下单牛里脊。
她下楼去把钱还给老板,站在楼梯的拐角等待,注意楼下的动静。
二十分钟后,门出现了。
一身黑服、头戴黑色头盔的外送员推门而进,舒司鸢连跨几阶楼梯冲到他面前。
“给我吧。”她伸手。视线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门外。街上灯火通明,行人与车辆在街道上流动。
宾馆外面的世界是正常的……
舒司鸢几乎是立马升起尝试出门的心思,没想到外送员略显虚假地对着购物袋“啊”了一声,很上道地说:“有个东西漏了,你跟我出来取一下吧。”
门没有阻拦她,舒司鸢丝滑出门。
外送员在箱子里翻翻找找,然后掏出一根白色的蜡烛和一盒火柴递给她。
蜡烛,火柴盒。
她立刻联想到了那场火灾。
他们两个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鬼鬼祟祟地完成了交易。
她压低声音道:“蜡烛是用来对付透明人……”
话还未问完,外送员已经一拉护目镜,启动电瓶车扬长而去,徒留舒司鸢站在宾馆门口。
舒司鸢:“?”
既然给了她道具,能不能指点她两句再走啊。
指望别人是不可能的,还是得靠自己。所以舒司鸢回头确认了门还在,试探性地朝街外走去。
仅仅走出几步,她就被一道无形的透明屏障拦了下来,只好揣着蜡烛和火柴回去了。
宾馆一楼的尽头有一间小厨房,是老板自用的。舒司鸢又厚着脸皮磨了一番,老板拗不过她,放她进去了。
片刻后,她把水煮一切的猫饭装进吃完洗净的速食饭盒里,端着进了房间,蜡烛和火柴盒被她搁在桌子上。
芝麻开始吃饭,舒司鸢则开始神游。
如果能找其他房客问问情况就好了……
丢脸总比丢命好。舒司鸢从椅子上一骨碌站起来,几秒之内,她就想出了好几个借口。
然而她转动门把手——行吧,又锁上了。
锁门的规律到底是什么?
她一共遇到两次,次数太少,找不出共同点。
还是……
心中忽然浮现一个念头,她呼吸微顿。
——它们觉得这样做很好玩?
脑补的力量是无穷的,一时间她脑中闪过无数精彩的画面。舒司鸢松开紧攥在手里的门把手,离门远一些。
她朝那把椅子走去,手即将抓上椅背的瞬间,她猛地转身,如离弦之箭般蹿到门口,手腕一转——
门开了。
房间内的温度倏地下降许多,连带着白炽灯也昏暗不少,看来是她开门的举动惹怒了透明人。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单纯觉得被耍的缘故……
反正鬼不高兴,舒司鸢就高兴了。反着跟对方干,往往就是生路所在。
她推测透明人既无法出房间,也不能阻止门从外面被打开,便放心关上了门,冒昧地敲响对面207的门。
“送……你好,可以借一下蜡烛吗?”
她原先胡撰的是开业周年庆酬宾免费送餐活动,才说出一个字,却改了口。
“大哥,我房间停电了。老板说他在每间房里都备了蜡烛,碰巧我那儿也没有,他让我来问问别的房客。”
光头大叔穿着白色背心,觉得这段话很不对劲,但又找不出不合理的地方。
他搔搔脸,卤蛋形状的脸上写满困惑:“嘶,没见过呀。我给你找找吧大妹子。”
大叔背对着她,把储物柜一一打开——里面都是空的。
“麻烦您了。我再问问别人吧。”舒司鸢语气如常,目视这个半透明的大叔关上门。
她一个转身,就和住在206的房客对上眼神。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女孩子,栗色的头发在脖子两侧梳成两个小团子。
她从门缝里小心地露出一半身体,像是一只在观测危险的兔子。
“蜡烛。”她声音极轻,举起手向舒司鸢展示手心的东西,“你要吗?”
蜡烛通体雪白,正是外送员给她的同款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