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叫周小苗来着?”光头大叔说。
门缝中,舒司鸢看到光头大叔站在对面房间的门前,在给周五看那张照片。
她眯起眼睛,竭力看清小小一块的门牌号。
然后门彻底关上,他粗犷的声音隔上一层厚膜,“你看……是你不……”
“咔哒。”
锁落下了。
被挑剩的孩子们重新关入牢笼。
黄铃珑想问照片的事,却徒然生出一种被盯上的感觉。她的头转来转去,发现是周一直直地看着她们。
黄铃珑吞咽了下,掩饰自己的紧张。
舒司鸢察觉到这股暗流涌动,给了黄铃珑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黄铃珑按捺下满肚子的疑问,等待着周一放松的时机。
再怎么说这具身体里也是个成年人的灵魂,周一再早慧,也不过是个区区十岁的小毛孩。
黄铃珑偏过脸,无视周一。
鉴于舒司鸢和黄铃珑两人行踪诡异,尤其是舒司鸢多此一举替光头大叔捡照片,周一把她们盯得很紧,不允许她们一起进入浴室上厕所。
不能一起,那就先后进去。率先进入浴室的舒司鸢想给黄铃珑传递信息,转了一圈实在没找到方法,只好先出来了。
结果她刚出来,就被守在门口的周一堵回去了。
对方将浴室仔细检查过一遍,才放她出去。
舒司鸢示意黄铃珑不必进去了。两人坐回原位。
几个小时后,门忽地打开条缝。周一不得不拿起碗,起身出去了。她站在门口,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中间。
“保持安静”的命令是下给所有的孩子的,然而她只直勾勾望着舒司鸢。
舒司鸢朝她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她就知道单阿姨不可能屈尊给她们洗碗。
周一一走,黄铃珑立刻问起舒司鸢关于照片的事。
舒司鸢说:“照片上是两个小女孩。其中一个是大叔的女儿,长得很像。另一个就是周小苗。”
“他单方面认识周小苗,但不是很熟,只是认识而已。”黄铃珑说出自己方才观察的结论。
舒司鸢进一步道:“我想应该是他女儿拜托他找到自己失踪的朋友,也就是被拐卖的周小苗。”
“他和单阿姨干的同一种勾当。自然清楚能在哪里找到周小苗。”
单阿姨把拐来的孩子们悄悄带入宾馆,买家则是这里的房客。所以在现实世界里,死亡的小孩们才会攻击入住宾馆的房客。
“这么多孩子,它到底是怎么带进来的……”黄铃珑半天才说道。
“扯远了,”黄铃珑收回发散的思绪,“还是想想怎么出去吧。”
房间里没有窗户,房门只在单阿姨来时才没上锁,钥匙只有单阿姨有,不过还有一个人能出去……
“有了,”黄铃珑冥思苦想后说道,“我取代周一成为单阿姨的走狗。”
“等一下……”舒司鸢试图制止她。
黄铃珑却误解了她的意思,马上感激地说:“没想到你愿意代替我成为单阿姨的走狗。”
舒司鸢:“……我只是想提醒你,除了我们两个,外面还有一个人,说不定能为我们打开门。”
黄铃珑一点就通:“宾馆老板!”
她在手机上委托她们带孩子们回家,她们才由此进入电话世界。
黄铃珑激动地说:“老板是‘域’的创造者。‘域’的主体拥有对‘域’的绝对控制权。我们现在和她处于同一阵线,指哪她打哪,再来十个单阿姨都不怕。”
一段话说完,黄铃珑已经幻想到自己拳打脚踢单阿姨了。
然而她一抬头,却见舒司鸢平静地坐在她对面说道:“这里是电话世界。”
电话世界从‘域’中衍生,却不受‘域’的管辖,它是独立运行的。
舒司鸢肯定地说:“这些孩子才是电话世界的创造者。”
老板会觉得单阿姨可怖吗,应该是可恨吧。只有在骤然被迫离开家人的孩子们眼里,单阿姨才会是那种恐怖的怪物形象吧。
永远上锁的房门,越来越少的同伴,不听话就会挨打的日子。
一个怪物把她们从家带到宾馆,另一个怪物又把她们从宾馆带离,不知要到何处去,却一定是离家很远很远的地方。
“房间内也有我们的帮手,”舒司鸢转向坐在地上饿到吃手的周二和周三,“在这个世界里,孤立无援的只有单阿姨一个。”
“那周一呢?”提起孩子,黄铃珑自然想到仍旧属于小孩的周一,“她——”
门嘎吱一响,又嘎吱一关。周一快速闪身溜进房间,手里稳稳当当端着方才带走的那个碗。
咸香的味道充斥在整个房间里,舒司鸢看到碗里冒尖的金黄色炒饭,红烧肉占了大半碗,还在冒着热气。
这不会是单阿姨准备的断头饭吧?
“老板给的。”周一把碗放到桌子上,让她们都围过来,在碗里用勺子划出平均的五个格子。
周一铲起一格里的饭,想盛到小碗里,瓷勺却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
“当。”
闷闷的声音,大家都看了过去。
周一又挖了几勺,扯出一只小塑料袋。
塑料袋里装着一枚钥匙,贴着泛黄的白色贴纸。
上面是字迹模糊的三个数字——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