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和你说过,进入‘域’前会先进行等级的检测。当时确定安家宾馆属于最低的影级,就只派了一位前辈带着我们几个新人过去,但是只有我通过了‘域’的认可,所以你在那里只见到了我一个人。”
“安家宾馆里的透明人,它们想要害人,限制条件很多,需要同时满足睡觉和通话两个条件,而且每一次只能获得房间主人的一个身体部分。但若是在非通话时间遇到透明人,它们无法产生实质性的身体或精神上的攻击。”
“这种伤害人类有条件限制、要多次才能造成实际伤害或者死亡的,怪物的实力比较弱,就像人类的影子一样,或许会在偶尔时吓你一跳,但更多时间是无害的。”
“因此,安家宾馆被定为最低的影级。”
“不过,将其划分到影类更准确一些。因为实际上我们对‘域’不作等级之分,只用类别大致区分它们。只不过进入每个类别的调查员的折损率有高有低,才普遍认为死亡率最低的影类是最低等级。”
“严谨一点来说,‘域’是没有等级的。因为它们能够成长与互相吞噬,一个‘域’可以包含多种类别。”
“还是拿安家宾馆举例。在你推开门之后,我说了一句‘切换空间’,但影是不具备转换空间的能力的,有这种能力的类别只有一种,我们称它为‘门’。”
黄铃珑面色沉重,“门的数量不多,但难度极大,可以认为它的等级是最高的。”
骤然听到“难度极大”几个字眼的舒司鸢默然,她怎么觉得不太难啊。
黄铃珑看懂了她的表情,笑了笑,“所以才不用等级区分‘域’嘛。安家宾馆能切换空间,属于门;有透明人,又属于影。类别是重叠的。”
“但它还涉及到一个分类,”黄铃珑指指小男孩,说道,“游。”
“可以放怪物出来,或者把进入的人类变成怪物放出来,这类出来的东西就被称为‘游’。它们可以诞生出新的‘域’。”
“不过安家宾馆之所以难度不大,我认为是‘域’主放水了,也就是死在火灾里的宾馆老板,”黄铃珑又将话题从小男孩跳转回了宾馆,“她的本意是让进‘域’的人们带孩子们出去,所以不会故意为难我们。”
“像这种保留由人类演变成的‘域’,保留了一部分人类意识而显得中立而无害,这就导致了不同的调查员组织——”
黄铃珑忽然闭嘴了。舒司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一位列车员推着小车过来了。
“铃珑,”列车员认出了黄铃珑,脸上浮现惊喜的笑意,给了她们一人一杯水,“你的朋友吗?”
黄铃珑正好说得口渴了,接过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然后点了点头。
列车员看到了小男孩和猫,猜到黄铃珑是在执行清除“域”的任务,但她和黄铃珑姑且只能算是半个同事,也无意知晓详情。
“有事随时喊我。”列车员爽快地说,推着小车就要走。
“等一下,给我来三份盒饭吧,要最贵的。”黄铃珑叫住她,本想管她借点钱,但最后拿着手机又试了下,发现居然有信号了。
“你们工资还挺高。”列车员说,“等会送来。”
“没事,走报销。”黄铃珑大手一挥,豪迈地说。
舒司鸢就这样又跟着蹭上了饭。但她还是以手机丢失为由拒绝了黄铃珑加好友的请求,让她写下联系方式给自己。
还好她从来没当着黄铃珑的面拿出过自己的手机。
黄铃珑给自己的上司打了个电话,主要是报备小男孩的事。
舒司鸢猜她们既然知道有‘域’中出来的怪物的存在,也会有相对应的控制方法。
“刚才说到哪了?唔,调查员组织。”黄铃珑回来了,指着列车员远去的背影,“调查员在正式进入与之前会有一场试验性质的考核,两人一组搭档,姚思敏就是我那场考试的队友。”
“那个被当作考试场所的‘域’也是门级,但它比安家宾馆要恐怖很多,里面的怪物能取代人类从‘域’里出来,然后又慢慢取代‘域’外的人。当时死了不少人,不过几年前就已经被很厉害的前辈破解了——破解了一大半吧,它性质有点特殊,用来实战演练还挺合适的。”
“那个前辈和‘域’……怎么说呢,算是融合了吧,”黄铃珑含糊地说,“所以那个‘域’目前只要不去到禁区,危险系数还是不大的。”
“和安家宾馆一样,这种融合了人类意识的‘域’,都变得不再危险了。用来考试的‘域’要更特殊一点,那个前辈至今可以保持和人的交流,电话短信都能联系到他,甚至还来给我们上过课。但宾馆老板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有了他的先例,就诞生出了不同理念的调查员组织,就是我刚刚要说的。我之前和你介绍过,我来自‘棱镜’,这是当今最大的官方调查员组织,旨在以任何手段清除所有的‘域’。其他省份还有一些分部官方组织,名字不同,但‘棱镜’是总部。”
“但是姚思敏,她隶属于‘十字路口’,她们奉行的是人类与‘域’的融合才是未来大势所趋。组织内大多是理论研究派,”黄铃珑耸了耸肩,“这种理论比较极端,不是主流。因此‘十字路口’是民间自发组织,但规模很大,偶尔和我们有合作。”
黄铃珑结束了科普,拿起小男孩没喝的那杯水喝掉了。
舒司鸢幽幽地问:“你说的那个考试门,不会是家便利店吧?”其他消息黄铃珑讲得很明白,她听的差不多了,唯有一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是啊。就在安家宾馆隔壁一条街,你去那买过东西?”黄铃珑放下水杯。这俩地方离得挺近的,舒司鸢去过那她也不觉得奇怪。
何止呢,她差点寄在那。
舒司鸢点头,不作声了。
不知不觉间夜色降临,窗户涂上一层黑色。
舒司鸢和黄铃珑轮流值班,看管小男孩。倒是一次车票也没被查过。
天刚微微亮起,她们终于到站了。
黄铃珑在一旁搜索周家村的地点,舒司鸢盯着小男孩。
“我们要先坐地铁,然后换乘三辆公交车,再然后坐上去县里的大巴。”黄铃珑说。
“这样就到了?”舒司鸢问。听上去挺花时间的。
黄铃珑摇头,“不是。接下去还有几十公里,我们最好能找到愿意让我们搭车的。”
好在时来运转,她们刚从县里步行出几公里,就有一辆三轮车路过。
大爷只收现金,舒司鸢身上正好只有现金。
终于在天黑时,她们遥遥看见了写着“周家村”的牌子。旁边还有一个更大的告示牌。
深蓝色的底,白色的字,上面写着“野生熊出没,请注意安全”。
舒司鸢默默抱紧了自己的单肩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