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寄生在齐婉的幻想里,强大的一方吞噬弱小的一方,最终为“分裂”添上了可怖的“吞食”。
“我……”齐婉眸中清明一瞬,嘴唇微张了下。
一阵骤然响起的乐声打断了她。
来电显示是黄铃珑。
“你女儿应该已经拿到画了,”舒司鸢递出手机,“要听听她的想法吗?”
“不,你不能把画给她看!”齐婉心脏猛地一颤,喉咙里强行挤出的声音也颤抖起来,“她会……”
这副画很有可能唤起宋含宁的记忆,她因车祸而遗忘的所有痛苦都会被唤醒。
“她不会。”舒司鸢斩钉截铁。
她直接接通了电话,“我的意思是,画的内容到底代表了什么,听一听你女儿的想法吧。”
舒司鸢退回到了教室门口,齐婉接过她的手机,背对着她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齐婉消瘦的脊背比刚才抖得还要剧烈。
舒司鸢慢慢走近她,举起手里那把莘曼交给她的小木剑。
她脚步太轻,悄无声息地站到了齐婉背后,对方耸动的肩胛骨与轻微的啜泣声都在她眼前与耳畔放大。
她也听到了这通电话的对面。
“不是的,”宋含宁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失真,却坚定而清晰,“哭泣的我是妈妈没离开爸爸前的我,开心的我是妈妈和爸爸分开后的我。”
齐婉怔住,因为宋含宁的话,也因为那把浅浅插进她心口的剑。
晶亮的蓝色凝胶物质顺着木剑滴落下来,在半空便转为透明消失殆尽,直到第一滴鲜血涌出,舒司鸢轻轻抽回了木剑。
伤口不深,血流了一会儿便有止住的迹象,舒司鸢擦拭着木剑上的血渍,问道:“待会送你去医院?就你女儿也在的那家。”
“不必了,”齐婉脸上还挂着泪痕,笑意却已在眼角出现,“谢谢你啊。”
宋含宁并不为父母的分开而哭泣,反而为母亲的决定感到开心。
这样齐婉意识到自己假设出来的完美妻子与完美母亲是毫无必要的,幻想支撑不住破碎的一刹那,也是另一只怪物试图逃脱去寻找新的宿主的时刻。
“我想借用一下美术教室,”齐婉变成了纯种的正常人类,舒司鸢对她说话就礼貌多了,“待会儿还有个朋友会上来。”
“可以的,”齐婉急忙说道,往门口走去,“下午这间教室没有安排课程。”
舒司鸢立即叫住她:“请等一下,还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齐婉表情不解地走回来,却还是依言照做,在胸口塞入一块包装花束剩下来的花泥砖,把木剑进去,侧躺在了讲台上。
外套掩盖了最后一丝不自然,舒司鸢确认没有问题,正想给莘曼发消息,却先收到了对方的。
【莘曼:她来了!】
舒司鸢赶紧靠着讲台边倒下,脑袋一歪佯装昏迷。
眼睛刚闭上,就听楼道口传来了忙乱的声响。
“哎呀你走那么快干什么?”莘曼扯着明空的卫衣帽子,“我的腿被刚烤出来的饼干烫伤了,走不快,你等等我。”
然而她脚下健步如飞,紧紧跟着明空,手上的劲儿大到把卫衣帽子扯变了形。
“有东西忘了。”明空转身推了她一把,救出自己的帽子便一头跑进教室。
“哎!”莘曼急匆匆追了上去。
教室内,齐婉侧躺在讲台上,心口处插了把木剑,白色衬衣上洇开点点血迹。
齐婉旁边还晕着一个舒司鸢,手机掉在她右手边不远处。
“这是怎么了?”莘曼惊恐地喊出了声,想要拉住明空却被她溜了。
明空的手握上那把木剑,掌心却在收拢的前一秒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她龇牙咧嘴地收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
“怎么啦?”莘曼好奇地凑过来。
明空拉开和她的距离,但双手双脚被钳制住了。
齐婉抓着了她的手,舒司鸢在下方抓住了她的腿。
明空:“你们干什……唔!”
钻心般的刺痛在胸膛爆炸开,她低头一看,真的有把木剑钻进了她的心脏。
“啊啊啊——!”
明空发出惨叫,下意识蜷起四肢,却被齐婉和舒司鸢牢牢固定住。
与齐婉不同,木剑没入她心脏的位置极深,粉色粘液如细流般流淌下来。
“这还能活吗?”莘曼握剑的手有一瞬不稳,又很快镇定下来。
躲开头顶的粉色水流,舒司鸢换了块地方坐,看着身旁越堆越多的粘液,不太确定地弹了个视频给黄铃珑。
那边迅速接起,黄铃珑的眼睛贴在屏幕上仔细瞅了瞅。
她道:“能活,没事儿,这又不是她自己的血。”
可是心脏是明空自己的呀!
莘曼举着剑欲哭无泪,要是明空出了事,明空的外婆就只能她来养老了。
黄铃珑又看见了齐婉,“你是本体吧?”
“你前夫把你的好几个分裂体全杀了,虽然杀的是怪物没犯法,但他因为这事精神失常了。”
“你前夫我就带走了,我刚好是在精神病院工作的。”
黄铃珑调整了一下手机的镜头,画面中宋文辰抱头蹲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