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到底做了什么,偷了什么?”萩原研二看向她。
“你很好奇?”橘反问。
“当然。”
“为什么,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橘故意不看萩原研二的方向,但也不是她故意不理人,而是怕对方池面的脸会让她分心。
“毕竟我是,不,我在生前曾是警察,遇到这样的事哪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橘忽然来了兴致,侧眸看向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猫得到了毛茸茸的球球,那是得到了乐子的表情。
“那么,警察先生,我要开始提问了。”橘笑得狡黠。
“这个人确实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因为他,被害者和其家属都遭受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可是如果他的罪已经过了追诉期,他犯下的罪应该一笔勾销吗?”
橘紧盯着他,而萩原研二表情凝重。
她的话中有被害者,也就是说这个男人很有可能犯下了伤害罪,最差的结果就是夺走了一条人命。
现有日本的量刑先例,真正被判处死刑的少之又少。即使真的有死刑,在缓刑及其他繁琐程序的作用下,更是鲜少有人被处刑。
这个问题显然让他陷入了思考,萩原研二欲言又止。
如果他只是作为一个普通人类,他无法认可这种法律。如果是他的家人被害,他的恨真的能也随着时间消逝吗?
可是他生前就是警察,即使死后也同样用着警察的惯性思维。
现在,他却不能理所当然地坚持自己的信念。
那种,‘是的,要遵从法律’这样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橘笑了一下,萩原研二为难纠结的样子竟然取悦到了她。
她意识这一点,小小反思了下自己什么时候有了人类的恶趣味,但也仅仅是几秒钟她又开始赏玩起来。
果然很有有趣,这个人。
“选择程序正义就是在辜负受害者,选择帮助弱者就是在破坏制度。”橘的脸上划过恶劣的笑容,故意说这些话在萩原研二的心里加杠杆。
萩原研二叹了一口气,目光坦诚地对着她,说道:“说实话,我选不出来。也许有第三种解决方式,但现在的我想不出来。”
橘面无表情地开口:“都已经是灵魂了,好像也没有什么长进啊。”
他摆了摆手,“没办法,也许人类就是这种纠结到底,到死后也会走生前老路的生物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橘听后若有所思。
“你想怎么做?”萩原研二自知无法劝说她,也无法阻止。
橘待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回话。他紧张地盯着她的嘴唇,就等着她张开嘴。
地上的守墓员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自己的命全在这个‘妖怪’手里。
她漫不经心地垂眸,慢悠悠地转了转头,抱着手对萩原研二说道:“这次就算是看在你的份上下手轻一点吧,条件就是你必须想出一份我满意的答案。”
说完,橘脸色一变,面无表情地看向瘫倒在地上的人。
守墓员从刚才一直看着她对着无人的空地说话,做过亏心事的他不敢问也不敢吱声,生怕面前的橘把他做了。
再加上周围寂静一片,只觉得夜晚的墓地更加黑暗恐怖。
萩原研二听到后还以为事情有了转机,低头却看到橘的眼睛有了变化。
浅金色的如同混血儿般的眼眸,瞬间变成了猫一样的竖瞳。
非人瞳孔对着她的猎物,目标对象一动不动的,面目松弛表情呆滞,只有四肢时不时地抽动几下。
橘的眼睛恢复正常,做完一切后一声未吭地走向黑暗之中。在路过那个守墓员时,她只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今天真是便宜你了。对了,如果想要从那里逃脱,你知道该怎么办。”
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轻悄听不出一点声音。萩原研二注视着她的背影,有那么一刻真的觉得她是一只轻盈狡猾的猫咪。
他心中有太多疑问,在犹豫着要不要追上橘时,萩原研二鬼使神差地飘着靠近粘在地上的人。
“欸?”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守墓员的面相看着好奇怪。
似乎...变得苍老了许多?
只在这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脸上的皱纹和白发凭空增添了许多。
萩原研二意识到肯定是橘做了什么,他再次观察了一下那个人。
奇怪,这次那人的面貌变化更加明显了,甚至变得狰狞,嘴角还淌着口水。眼睛瞪的老大,连眼角都被撑开了似乎马上就要被撕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
萩原研二不再犹豫,立刻追上了刚才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