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很明显。

“你的表情，刚才陷入了一种年长者睹物思人一般的模样。我观察过很多人的表情，当他们眼睛开始失焦大脑也会不受控制的放空，思想也会越跳越远，身体也会散发出悲伤惆怅的气味儿。”这种大概率是在回想起了故人故事......

“真的很敏感呀，难道你还能够闻到别人身上的气味儿？”萩原研二对她越来越感到好奇，他想要了解更多关于她的一切，像是即将剥开一颗不会辣眼睛的洋葱，一层又一层，每一层都给他带来意外的惊喜。

“当然，我可是猫又。”

“唉，猫又？那不是传说中的妖怪吗，橘原来是妖怪啊。”

橘将辣味冰淇淋一口口吃完，又辣又凉的口感让她很上头。

“我才不是妖怪呢，但我也不是人类。”

萩原研二睁大了眼睛，惊讶地呆愣住，他双手贴在桌子上，身体向她的方向靠近，嗫声嗫语地问：“那橘是什么？”

“你自己想嘛，人类不是最擅长思考吗？”

问题被重新抛了回来。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精灵...还是鬼神...不对，橘的话看起来更像是天使...”但是他又一想到那天在墓园她做过的事，好像也不会是天使。

难道是堕天使？

“想象力不足哦，警察先生。”

橘笑得神秘莫测，太阳一般的眼眸似乎藏着用之不竭的能量。他感觉自己变成了向日葵，想要一直面对着她的眼睛，想更加靠近那种光芒。

萩原研二用力眨了眨眼睛，刚才直视她的眼睛时像是在看太阳，等回来神时眼前一阵刺痛和模糊。

啊，这种感觉。

橘观赏着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很下饭，她飞快的又解决了三份激辣七味版蛋包饭。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忍下那种恨不得立刻解密的难耐感。

“先不说这个，那天晚上在墓园，你在那个男人身上也闻到了什么气味儿了吗？”

她停下舀饭的勺子，故作惊奇地说道：“这怎么可能，如果每个人我都要去闻，那对我的嗅觉该是多大的伤害啊。”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曾做过的事？”他问。

橘：“我看到了，在他的大脑里。拜托，你已经是灵魂体了，不要再用那么常规的思维去想事情了。”

是这样吗？

萩原研二开始怀疑自我：“可以告诉我，他到底做了什么吗？”

“你猜呢？”橘开始卖关子。

“你提到了追诉期，我想他害死了某个人。”

“嗯嗯。”橘点点头，还是没有开口。

“除此之外，他还做了其他事情，并且是在他害死某个人后。”

萩原研二见她脸上的笑容，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在他犯下命案后的多年里也一直在犯罪，从未停过。你那天说的追诉期过了，其实是在暗示我他还犯了其他罪，所以即使追诉期已过，你还有其他理由惩罚他。”

“不错不错，不愧是警察先生。”橘依旧埋在蛋包饭上，敷衍地夸了夸。

她风卷残云地炫完所有食物，悠悠地擦擦嘴。

她问：“他之后犯的罪你猜出来了吗？”

他紧了紧眉头，其实他掌握的证据并不足。

他只好坦诚地说：“我目前只能想到，他可能是利用守墓员这个身份在进行犯罪。”

会不会是在杀人后将被害人藏在某个人的墓地？

那片墓园他后来探查过，新划分的地区是只能安葬火葬后的人的，但是在墓园后山其实还有一大片无人看管的土葬园。

“人类啊，其实死后也不只是一堆废渣和没用的骨头。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人类的xp可是很广的。”

“呃，你是说尸体和骨灰？”

“至少在某些观念里，这些东西还有其他用处不是吗？”橘捏了捏吸管摇了几下，冰块在玻璃杯里咔哒咔哒地晃动。

萩原研二心底升起一阵寒意，如果他还活着，这会儿应该已经浑身颤栗出鸡皮疙瘩了吧。

“所以你后来是在惩罚他？”

橘立刻反驳他的说法，“当然不是。”

“那是？”萩原研二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一直觉得她是一个正义感爆棚四处惩罚罪行的少女。

可现在却得到了否定回答，他也想不明白除此之外，她究竟还有什么原因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橘叹了一口气，果然没有想象力。

她把一摞空盘子推到一边，肘部抵在桌子上，双手相互交叉，下巴放在手背之上，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因为这样，很好玩儿呀。”

萩原研二只是凝视着她，少女用着娇嗔的语气说着天真又残忍的话，似乎说出口的只是‘冰淇淋很好吃’或者‘天气真好’一样无关紧要的话。

她的眼睛看起来那么炽热，温度高到甚至可以灼烧到旁人。这样的眼睛里却透露出不易察觉的玩笑意味。

如果不是他的问题，也许她也不会显示出来丁点痕迹。或者说，她并不害怕暴露真实的自己。

他一阵恍惚，忽然想起一件事。

猫在杀死猎物前，是会一直玩弄猎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