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像个热情的大金毛，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之前的几天她还会觉得有些吵，今天忽然又觉得这种声音也不算太烦。
果然还是她适应能力太强了吧。
“我们要去哪里？”他终于消停了一会儿，问起他们的目的地。
橘心情很好，回道：“去一个异化点。”
萩原研二：“什么意思？”
“每个世界都有着不能被忽视的变化点，发生这种异常变化的地方就是异化点。引起异化的因素很多：时间差异、季节、年份、人类本身、或者动植物。通常异化都由一点微小的改变开始，但是如果放任不管就会一步步蔓延。就像是一簇火苗先是在衣服上烧了一个洞，然后逐步烧毁整件衣服，直至损害人体。”
萩原研二：“听起来玄学又科学，我们的世界真的会发生这种异化吗？”
“因为这里不是正常的世界。”
橘停在一处交通指示牌下，目视前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某个方向，示意他看那边。
“诺，那里就是了。你运气很好，可以看到完全的异化点。”
萩原研二顺着她的手指转头，看到了无法理解的一幕。
交通牌对角的区域是一整片的黑白映画，如老电影一般。不仅如此，区域里的所有事物从三次元退化到了二次元，所有在那画面里的人和物陷入了平面世界。
虽然是平面却并不平整，萩原研二想起了在纸上作画后，再将那张纸攥成一团后摊开。同时，那皱巴巴的画作掉帧一般不停卡顿、抖动。
以那边异常为中心，黑白世界还在不停向外扩张它的领土。进入它的范围的地面、建筑、生物，哪怕是一片落叶，都会在瞬间退化原有的颜色，失去正常的逻辑，不停地向那个黑洞般的核心转化。
橘异常冷静地开口：“现在已经进行到了第三阶段，这个阶段会将周围的环境吸进去并且继续同化。”
萩原研二的世界观几近崩塌重组，揉揉眼睛发现眼前的画面并没有改变。
这是真实的。
不是幻觉，更不是梦境。
“如果继续同化，最后会发生什么？”
“终结。”
“唉？”
“会退化到原本的平面世界，失去生命力，变回被设计好的程序，也就是虚假的事实世界。”
非真实的世界。
橘回过头看向他，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有些吓人，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她却还要在这个基础上再次给他重击：“说到底，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被安排设定好的，就连你也只是一个人物背景板。有人创造了这个世界观，画出每一个人，追加人物设定，这些也都是为唯一的主角而服务。”
萩原研二感觉自己的思维陷入了飓风过境般的狼狈，乱糟糟的，碎片散落一地。
他不是傻子，当然能明白橘未挑明的话外之音。
她的话还有他的猜想形成了巨大的洪流，从高出不停地翻滚，途中还卷走他的所有回忆和经历，这些却像洪水中的泥沙一样不起眼、也不重要，可是会给下方的他带来巨大的危机。
“这里到底真的是真实的吗？我生活过的环境难道都是虚假的？”
他自己，也是虚假的人吗？那他活着时的记忆算什么，他的家人同伴，他的一切生活轨迹，甚至他的死都是设计好的。
萩原研二陷入了久久的沉思，脑袋里乱成一团麻线。
橘立即打断他的思维，控制着他的大脑什么都不去不想。
萩原研二感觉自己忽然置身于一片纯白刺眼的空间中，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发现自己的大脑也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这种状态让他觉得诡异的轻松。
橘的声音传进他的大脑，“想的太多太杂也不太好，人是会被自己的思想害死的。”
她慢慢缓解着他的压力，为他传输灵力，这样他会舒服点。
“都是说过一次的人了，你不会想再死一次吧。”
萩原研二的视野恢复正常，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脚竟然可以落地了。虽然还是灵体的形态，但是他竟然可以感受到地面的硬度。
“这是？”
“就当是我打击到你后给你的一点小补偿，顺便试验一下我的能力。”
其实补偿才是顺便的，她早就想在灵体身上试试这个能力了。
她看了眼萩原研二，此时像个得了新玩具似的不停在地面上蹦哒，看得出来也挺怀念生前有实体的日子。
橘拉住他：“不要再往更深处想了，也不要轻易地说出口。越靠近真相，你的处境就越危险。如果不想魂飞魄散，就要学会适时停止思考。”
萩原研二点点头，表示自己会老老实实听话。
橘抱着双臂，一脸严肃：“如果把这个世界比作巨大的计算机，那么我们这样看破世界真相的人就是计算机病毒。”
“要想在监视下好好生存，就需要学会躲避，同时要谨记不能像传播病毒一样把思想传播给别人。”
思想会传播，所以思想也是另一种层面的病毒。
他问：“橘是怎么做到呢？”
她撇撇嘴，眼睛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需要遵守这里的世界规则。不过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之后我会教你怎么骗过‘他’的。”
萩原研二注视着她，微微偏头，语气温柔：“认识橘真是太好了，有你在身边真是太好了。”
橘被这粘腻的情感包围，应急了一般吼道：“不准向我释放个人魅力，收回你的笑脸，不准笑嘻嘻的！”
“嗨嗨，遵命。”萩原研二弯着腰，有些不正经地行了个礼，看起来更加花花公子了。
她轻哼一声，掰了掰手指活动了一下筋骨。
“接下来要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掉，然后我们一起去找乐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