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后没多久,清冷的月参寺迎来了第一批客人。
“嗯?”
“怎么了?”
金发黑皮的男人一闪身,后面的两个人看到了墓碑前摆放的东西,“这是...祭品?”
萧瑟的石碑前方分别散落着几颗红彤彤黄灿灿的辣椒,还有一瓶光是看到包装就知道很辣的七味唐辛子。
“有谁来过了吧,会不会是松田?”
“就算是松田也不会傻到用这些东西作纪慰品,再说萩原也没有那么嗜辣。”降谷零一边将鲜花放到地上,将几颗辣椒整齐摆放好。
“我来晚了。”
几人回头:“我们也是刚到。”
松田阵平脸上带着墨镜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有嘴角微微勾起,看起来心情不错。
明天...是重要的日子,也许就可以为萩原报仇了。
他望向幼驯染的石碑,同样发现了十分扎眼的小玩意儿。
“这是什么,辣椒?你们放的?”
诸伏景光摇摇头,“在我们来之前应该就在这里了。”
“真是,谁干的啊。”
伊达航咬着牙签笑呵呵道:“可能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放的。”
几人没放在心上,站在萩原研二的碑前为他扫墓。
萩原研二一直坐在他们面前,脸上的笑意不自然地流露出来。
“呀~真是好久不见了。阵平,景光,zero,班长。能看到你们平安无事就好,能看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他看着同伴们为他忙前忙后,清理杂草、打水清洗、焚香默祷...
这样的场景,过去几年他也没有错过。
可是现在他的心里却有了不一样的心境,明知道他们听不到,萩原研二还是忍不住一个人絮絮念。
那个他意外碰到的猫里猫气的可爱女孩儿、和她在一起时看到的奇异光景、这个世界残忍的真相......
太多太多事情。
有太多话想要对他们说,可是他们永远听不到了。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啊。
为什么死后的他还可以看到他们,可是活着的人却不行。
被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的。
萩原研二想到,也许前往净土的人并不是真的摒弃了所有执念,而是将那些嗔恨痴念都留给生者,是他们在为自己这样的人承受。只有这样,他才能毫无顾忌地离开。
他看到松田一直没有摘下墨镜,可是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哪怕互相不说什么也能知道对方的想法。
“一定要小心不要冲动啊,不过即使这样说你也不会听的吧。”萩原的眼里满是担忧。
说到底,他也不能做些什么。
来祭拜的几个人完成了一切,准备离开时,松田阵平冷不丁开口,“也不知道萩原会不会看到这一幕,如果他回来了,他会想说些什么呢?”
“唉?”
几人听后愣住,没想到一向脾气暴躁臭臭的松田会说出这样感性的话。
他们看向上面刻着的萩原研二的名字,一时语噎。
诸伏景光垂眸,“萩原的话,他一定想要回来吧。”
所谓祭拜,看似在悼念亡者,实际上更多的是宽慰生者。
松田阵平心底升起一阵烦躁,摸了摸衣兜,这才记起忘记买烟了。
“戚...如果真有死后的世界,天堂和地狱早就人满为患了。”
临走前,松田阵平落在最后。最后回头望向后面,那里是他的挚友沉睡的地方。
他忽然感觉头顶掠过一阵风,只是那风的存在感很强,强到他差点以为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松田的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萩,真的是你来了吗?
......
人类的情绪真是千变万化,仇恨与释怀、悲痛与喜悦、嫉妒与慷慨...这样的矛盾的事情竟然可以同时存在于一个人的身体里,而且,它们竟然可以一起出现又一起消失。像是自我攻击后又开启自我疗愈,在伤害自己的同时也在不停地依自救。
橘一直不明白,这些情感到底出自哪里?
是大脑中的某种部位或物质,还是人类口中玄而又玄的‘心’里所产生的?
猫又从没有情感,也不会讲述情绪感受。
但是橘在模仿人类的神体机能和大脑后,逼迫自我进化生成了类似情感的东西。
这算是什么呢?
克隆?
复制?
还是拙劣的仿品?
不管是哪种,她都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一些飘渺且难以形容的感受。
这让她有了一种喜悦、一种错觉,她是不是,正在变成一个人类,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感的碳基生物?
她自己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恐怕连那些生物学家、神经学家甚至哲学家都无法给出统一的答复。
所以,现在她的胸腔处泛起的一股酸涩闷闷的痛疼感又是什么,她的身体里可没有随处敲鼓作乱的小人。
“笨蛋笨蛋笨蛋。”她不停地埋怨,只不过埋怨的对象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