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像一把锈刀,狠狠捅进他的记忆里。
——十三岁的夏天,蝉鸣声阵阵,他搬起石块砸向陆昭的后脑勺,拖着陆昭的尸体穿过那片发光的树林。萤绿色的菌菇在脚下爆开,黏稠的汁液沾满他的裤腿,像永远洗不净的血。
——孤儿院的铁栅栏在闪电中忽明忽暗,他跪在泥里挖坑。
——最后一把土盖上去,周沉转过身时,他没有发现,陆昭的手从土里伸出来了。
“换、换个地方。”周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这地方......会死人。”
余裕噗嗤一笑:“周沉,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他凑过来,酒气喷在周沉脸上,“该不会......你在那儿藏了什么东西吧?”
周沉的瞳孔骤然紧缩。
车停了。
窗外,腐萤林的入口在暮色中泛着幽绿色的微光。树根盘错处几株荧光蘑菇正诡异地膨胀,像谁的眼睛一眨一眨。
“到了!”余裕一把拉开车门,冷风裹着腐烂的甜腥味灌进来,“周沉,带路啊?你不是最熟悉这儿吗——”
周沉突然剧烈干呕起来。
他的呕吐物里混着几根黑色菌丝,正诡异地扭动着。
他们走进了森林。
脚下的泥土松软如腐肉,每一步都像踩在什么生物的内脏上。周沉走在最后,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那里沾满了荧光菌丝的黏液。
“听说这附近以前有个孤儿院?”队伍里的锡纸烫突然开口,“风水差得要命,阴气重得连鸟都不敢在这儿搭窝。”
周沉的呼吸一滞。
“周沉,你不就是从那孤儿院出来的吗?”余裕回头,笑得恶劣,“给大伙讲讲呗,是不是特刺激?”
周沉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的目光扫向众人,突然发现——
他们的影子,不见了。
树影婆娑间,只有五具身体在移动,脚下空荡荡的,像被什么吞掉了。
“喂,你们......”周沉刚要开口,一阵冷风突然掠过他的后颈。
“你们......不觉得后脖颈痒吗?”周沉声音有些颤抖。
其他人纷纷摇头,发出质疑:“没有啊,你怎么了?”
周沉环顾四周,确实没有人碰他。
他的内心隐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