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沉闭上眼,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能感觉到对方冰冷的手指穿梭在他的发间,偶尔碰到头皮,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毛巾是冷的,水也是冷的,但这冰冷的清洁过程,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种……暂时被“照料”的错觉。
这错觉让他感到恐慌。
梳理头发时,陆昭的动作甚至算得上有耐心,一点点梳通那些打结的发丝,没有弄疼他。
整个过程,周沉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对方摆布。
做完这一切,陆昭退开两步,目光上下打量着周沉。
幽绿的光线下,墨绿色的丝绸衬得周沉苍白的皮肤几乎有种透明的易碎感,合体的剪裁勾勒出他清瘦的腰线。湿漉漉的黑发服帖地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他眼中的惊惶和恨意。
他看起来……精致,脆弱,像一件被精心打理好的、等待被收藏的宝物。
与这个阴暗破败的环境诡异融合,却又奇异地属于这里。
陆昭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满意的神色。
“很好。”他吐出两个字的评价,听不出情绪。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工作。
周沉却在这句“很好”中,感到了一种灭顶的绝望。他被打扮成了对方喜欢的样子,像一个被套上了精致衣服的玩偶。
陆昭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沉浸在这种情绪里。他处理掉了周沉换下来的脏衣服,然后拿起那个空托盘。
“休息。”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向门口。
但这一次,他走到门口时,却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转过身,看着依旧僵硬地坐在角落里的周沉,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晚上我会过来。”
语气平常,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所有权的意味。
周沉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盈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过来?
过来……做什么?
陆昭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冰冷,有掌控,或许还有一丝……期待?
门被关上,落锁的声音比以往都要清晰。
周沉独自坐在那里,身上穿着不属于自己的、冰凉丝滑的衣物,头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却觉得比刚才赤裸时,更加□□。
仿佛连最后一点自我,都被剥夺了。
而那句“晚上我会过来”,像一口悬在头顶的丧钟,让他坐立难安,所有的神经都因为未知的恐惧而再次紧绷起来。
体内的菌丝,似乎也在感受到他情绪的躁动后,开始了新一轮细微的、窸窣的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