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绥:“我母亲她……”
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开口。
一墙之隔的叶蓁,曲臂贴墙,耳朵也贴在墙上屏气静听,这副谨慎小心的样子惹得齐砚又无奈一笑。
云唯卿:“长公主为人和善,今日过来又选了不少料子,等过两日京城传开,云锦坊今年的生意怕是要比去年还红火。”
叶绥又无奈一笑,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母亲她是对云姑娘好奇,今日特意大费周章,只为见云姑娘一面。”
云唯卿不明所以,眼中带了一丝疑惑。
叶绥:“母亲和舍妹……都知晓我对你的心思。”
云唯卿眼中先是起了一丝惊讶,看向对面男人无奈又温柔的目光后,立时明白了他口中的“心思”指的是什么。
她的脸上浮上浅淡的红霞,低眸浅笑起来。
叶绥见此,眼中的无奈尽数退去,只余温柔,随即缓缓升起光辉。
四目相对,脉脉含情。
良久,又双双撇开了眼。
一墙之隔的叶蓁听到二哥说完那句话后,就听不见任何动静了,看向齐砚,口型道:“怎么没声音了?”
齐砚凑近,附耳低声道:“你要有二嫂了。”
叶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齐砚牵过她的手,二人出了茶肆,上了马车,叶蓁才问出声:“你怎么确定?”
齐砚:“云姑娘没有出言拒绝,定是对二哥也早生了好感,只不过……”
叶蓁:“只不过什么?”
齐砚:“只不过云姑娘知道自己是商贾之女,国公府于她是想都不敢想的门第,今日岳母这般前来,以云姑娘的玲珑心思,自然知晓了国公府对她是满意的,如此,她也就没什么顾忌了。”
叶蓁再次惊讶。
目光将齐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翻,似是不信这话是齐砚说出来的。
齐砚又无奈一笑。
他过去是太过循规蹈矩,太过看重齐家规矩,可并非不通晓情谊……
想到此处,齐砚顿了顿,看向身旁的人。
他过去好像的确不太通晓情谊,如若不然,怎会早就对她生了情谊而不自知?
齐砚摇头失笑,好在还来得及。
次日一早,叶遐就兴冲冲来寻叶蓁,说是二哥进宫请皇上赐婚。
叶蓁惊讶,转瞬一想就明白了。
二哥是不想让人说唯卿高攀了国公府。
若是皇上赐婚,别人再议论时,就是对皇上赐婚有异议了。
叶蓁笑了。
景和帝见许久不见的外甥前来求见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等听见他是来请旨赐婚时则意外了。
以外甥的门第地位,竟还需要他来赐婚?难不成是徐国公府的?
景和帝笑问:“看上了谁家府上的姑娘?”
叶绥:“并非高门,是云锦坊的云小东家云唯卿。”
景和帝知道云家,云锦世家。
他只是没想到这个外甥竟然看上了商贾之女。
景和帝转瞬一想也想明白了,罕见地点了点这个外甥笑了,十分痛快的给二人赐了婚。
叶绥出宫后,景和帝嘴角的笑意还在,只是有些怅然。
曹公公静静立在旁边,知道景和帝这几个月的变化,好似已经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睥睨苍生的帝王,而是有了一丝人间之气。
叶绥进宫请旨赐婚时,叶蓁去见了云唯卿,同她说了昨日看见了她三叔和刘断指。
叶蓁:“云家之前与刘断指可有往来?”
云唯卿摇了摇头:“云家与商贾之间虽有往来,和刘断指却少有往来,因为路子不同。”
叶蓁:“何为路子不同?”
云唯卿:“云家虽主要做云锦生意,与邻国互市却也售卖一些别的,比如茶、瓷,而云家的云锦却不会有间人从中间赚上一手。”
云唯卿又解释了什么是间人,就是从各方大量购买货物,最后售给邻国赚取价差的人。
叶蓁明白了。
云家的云锦都出自自家,无需从他人手里购置,且云锦坊的云锦已经名扬天下,自身又做互市,从云家大量购置云锦再转手卖出几乎赚不到什么利润,是以不会有间人购入云家云锦。
而刘断指就是间人,需要从各方购置货物再销往邻国,自然和云家少有往来。
事关云家生意,云唯卿的确要去问问三叔,怎么和刘断指有了往来。
叶蓁本想还请云唯卿帮忙打听打听刘断指最近一年销往邻国的货物里什么居多,但想到刘断指可能是裕王的人,而裕王又可能有通敌谋反之嫌,如此,极可能将云唯卿置于险地。
叶蓁:“唯卿,去问你三叔时……要万事小心,能暗中查探尽量暗中。”
云唯卿一听立刻心领神会,知道三叔和刘断指可能做的不是什么正经勾当,当即笑道:“放心,我这个云小东家可不是白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