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不思马上将披肩搭在她的身上。
乾邵颜笑着,摆手道:“不思,我不冷。”
“怎会?”达不思道。
小姐最怕冷了。
“惜羡,给我的生热符。”乾邵颜双手按在小丫头的脸颊上,“没骗你吧,我的手很热。”
“……是热的。”达不思愣愣道。
另一旁传来脚步声。
“你们还未歇下啊?”平希芸欢快的声音传来。
谢之斡应她的话道:“我说得对吧。咱俩未归,他们定不会睡的。”
云尚反驳他:“是不思姑娘非要等邵颜姑娘,我见她可怜,才在这一起等。跟你可无干系!”
谢之斡不怒反笑。
待他们走近,谢之斡看着他架着的随惜羡愣住,也问:“他这是……”
“睡了。”云尚架着他往里走。
他一边走一边暗骂:“这破天气,明日有本事下雪啊!”
“你别一语成谶,真下雪了,你定受不住。”谢之斡怼他。
云尚未接话,“少废话,快进来。”
谢之斡:“什么事?”
“进去说。”云尚道。
安置随惜羡躺下,云尚关门,转身进入相邻的一间房。
“琴音公子道,明日午时邀我们去争艳阁一聚。”他坐下,面露怒色补充:“我问他,之若妹妹是不是被他弟掳走。他点头承认,瞧着理直气壮。”
“这么说,之若小妹应是无危险。”乾邵颜道。
谢之斡有别于不久前的激动、担忧,他低眸,看着桌面道:“是啊。我也是刚刚才被希芸点通。之若的琴技比我出色,能力也在我之上,她犯不着被一只花妖囚禁那么久。她大抵是有自己的判断。”
“没事就好,可梵灵要你们谢家捉妖师做何?他瞧着也不太像是有闲情雅致的人。”云尚脑补着梵灵一边喝酒一边听着之若妹妹弹琴的画面。
他不由身子一颤,忙晃晃头,摇走这段别扭画面。
“这有些误打误撞了。”平希芸挑眉,“你忘了七年前赏花宴上,有人夸大点评,‘神琴子一音,灵力十足,活人耳入三天,可延年益寿,死人耳入七天,可推棺而起’。所以我猜,应是这句话传到琴音的耳中,他信了,于是假冒琴音字迹诱之若而来。”
云尚憋着笑,“谁这么损告诉他的,关键他还信了。”
“这我不知。”平希芸摇头。
“平乐。”
“平乐,为何?”云尚问。
乾邵颜解释道:“七年前,琴音和平乐被送往京城赏花宴,而梵灵被送往阴州。希芸姑娘当时见到的那株竹兰花应是还未成形的平乐。只有平乐是最有可能知晓琴音和之若之事,也是最有可能听到那句话的人。”
云尚惊奇地关注点落到另一处,“一雅二平三恶,人与妖如此不同,妖平平无奇还这么聪明,而人平凡却只是平凡。”
“也许他在伪装。”乾邵颜冷不丁道。
他们三人同时看她,齐声道:“此话何意?”
乾邵颜道:“我只是觉得,他们长相一致,琴音公子我接触过,他确实可担上‘雅’之称,可梵灵和平乐,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他二人很难定义,恶不恶,平不平。”
“你这么说确实有些奇怪。”平希芸回想。
“不过这都是猜测,明日应是都该知道了。”乾邵颜面色平静。
云尚微点头,“太狡猾了。说到底是他们二人串通一气。”
达不思一直沉默,她此刻出声:“小姐,梵灵公子是要复活他娘吗?”
“嗯。”乾邵颜点头。
达不思复问:“那他明日能成功吗?”
云尚道:“都说了是夸大的话。假的。”
达不思听到,眼泪绷不住地往下流。
云尚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喂,你哭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就想到,一句所有人都觉得是骗人的话他还信了,明日若他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他该有多难过。”达不思吸吸鼻子,难过极了。
“没什么好哭的。你看我们都没哭,你知道是为何吗?”云尚突然严肃起来。
达不思涌着泪,望向云尚、平希芸、谢之斡、小姐。
他们确实都没哭,没落下一滴泪。
达不思愣了愣,随后摇头,“我猜不到。”
云尚笑着道:“笨,当然是经历多了。京城捉妖师初入学中讲述的第一门课便是关于死。”
云尚见达不思怪异地看他,他自顾解释:“你别乱想,这不代表我们没有怜悯之心。你要客观看待梵灵此事,明日他伤心过后,也许他就能清醒地活在当下了。”
“这是一种成长。”平希芸补充。
不论人还是妖都必须经历的成长。
世人都说,他们是天才捉妖师。
平希芸笑而不语。
她很想反驳不是。
因为无人看到他们日复一日枯燥练习的韧性,也无人看到他们抱头痛哭问“为什么是我”的狼狈。
“听到了嘛,是成长,你快别哭了。”云尚凶她。
“我不要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