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斡走过去拍拍云尚的肩膀,道:“我就说,你别一语成谶。看着雪势,明天必会定铺满整个百花村。”
达不思不明所以,“云尚讨厌下雪?”
云尚摇头沉默。
平希芸过来,准备拉走达不思。
这时云尚出声:“就是觉得雪,太白了,看着有点闷得慌。”
达不思道:“不闷啊。冬季我最喜欢下雪了。这时老爷不会考核我们的功课,我既可以和小姐拷地瓜吃,也可以缩在床上睡懒觉。自由又惬意。”
云尚看向她,“我下次试试。”
云尚只觉得以前下雪的日子很枯燥,现在回过头去想具体干了什么事,一件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爹和阿姐都很忙,忙到没有时间陪他,他娘对他有些冷淡,总是交代他,不要出去。
云尚不懂,为什么他们总交代他不要出去,明明他是人,是一个捉妖师。
达不思犹如打开了云尚的话匣。
接下来的云尚一直在问达不思她们在中北的趣事。
“地瓜好吃吗?”
“好吃。”
“什么味道?”
“甜的。”
“你平常在中北喜欢玩什么?”
“学弹弓,练射艺,看古书,学捉妖……”
乾邵颜听见,忍俊不禁地咳了两声。
达不思不好意思地低头,说实话道:“好吧,捅蜂窝、掏鸟蛋。”
“捅蜂窝,讲讲。”
达不思狐疑地看着他,心里想他后面会不会还要问:被蛰了吗?掏鸟蛋怎么掏,掏到了吗?
谢之斡扶额,对达不思道:“别搭理他,他就是想到要离别,有些难过。我都习惯了。”
“你又拆我台。”云尚叹气,“回京城后,我要过生辰了。你们能不能过完我生辰再启程?”
云尚补充:“三天后便是我的生辰,不会耽搁很多时间。”
达不思看向乾邵颜。
乾邵颜点头。
达不思接到信号,斩钉截铁道:“去,我们去。”
云尚脸上流露出笑容,“我提前通知了。希芸姐这次可不要忘了。”
“放心。”平希芸只能噎住回。
其实她没忘过。
每次送给云尚和谢之斡的生辰礼都被她阿弟拿走了。
平居安也是令她头疼的一个人。
窗外的雨渐小,雪漫天而降,窗沿上已经落了薄薄的一层。
云尚幼稚地抓了一小团,按压成球,轻轻砸到达不思的脸上。
达不思冲上去打他,边打边喊:“京城最讨厌的人,没有第一,没有第二,就是你云尚了!”
…
…
听到门关上,随惜羡睁开深邃的眼眸,望着漆黑的房梁。
他缓慢地摸唇,思考着那股柔软的触感来于哪里。
他感受到她很近很近的呼吸声,还有来自她的视线。
他也感受到她撤离后的慌乱。
随惜羡想,她亲他了。
亲了又慌了,是何意?
随惜羡的心似雪般融化,慢慢回温,他坐起,又躺下,久久不能平复。
隔壁的房间还时不时响起悦耳的笑声和谈话声。
随惜羡很慌,慌到他的手心沁出了薄汗。一只手胡乱搭在腰间的衣衫上,摸到了云尚强逼他挂上的锦囊。
他从来不信神算子,也不听空口大白话,虽然他这样想着,告诉自己没什么用,但手却鬼使神差地拆开锦囊。
无意识间,他透过窗外的月光看到了上面所写:
弃壳为蝉,破茧成蝶,人仿其舍,涅槃重生。
一息间,字条和锦囊焚烧为灰烬。
随惜羡面色淡淡,果然是空口大白话。
另一边房间的打闹声愈大,随惜羡靠在床角。
床上的帷幔不知何时遮住月光,黑暗笼罩他的全身,似在无声地逼他做选择。
要生,还是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