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斡忍住冲上去的冲动。
一曲很快停止,棺材中的人毫无动静,一切一如平常。
梵灵怔愣道:“这是第七天,为何会毫无动静?再弹一次。”
谢之若揉揉发酸的手,道:“梵灵公子,七天已至,这下你总相信了吧。‘死人耳入七天,可推棺而起’是假的,别人夸大了。”
梵灵恍若无闻:“再弹一次。”
谢之若看他的模样,只能应道:“好吧,再试一次,就一次。一次过后,我就走了,不然我阿兄该担心了。”
谢之若又弹了一次。
一曲罢,梵灵重复道:“再弹一次。”
谢之若站起来,“我要走了。”
梵灵按住她,“再弹一次。”
谢之若不知所措道:“就算弹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我的琴都不能复活别人。我明白你失去亲人的难过,但你今日该走出去了。”
梵灵反应大的道:“住嘴!”
“胡说八道,再弹一次!”
他突然拔高的声音,谢之若被吓得一激灵,脚下不由打滑。
谢之斡扶正她。
谢之若再次受到惊吓,“阿兄,你怎么在这?”
谢之斡皮笑肉不笑地看她,“一会跟你算账。”
他横在谢之若的前面,对失控的人道:“你别再无理取闹,今日我不想与你动手,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谢之斡拉着小妹就要走。
梵灵也拉住谢之若,“不许走!”
琴音见状扯住梵灵道:“放手,阿灵,七日之期到了,你要遵守承诺,放之若姑娘走。”
梵灵大力甩开他的手,脸上闪着恶劣的笑,“今日都不许走,她不活,我便让你们陪葬。”
话罢,梵灵分身成三个,他们都在手中聚着一个巨石般带火的花瓣。
弹指间,三个火球猛烈地朝他们分奔过来。
云尚站着不动,平静地看着火球。等距离他一臂之时,从泉水中滚来一个比火球更大的水球,整个慢慢地吞吃掉火球。
火球里的花瓣瞬间气焰尽消,湿润地落在地上。
处理完毕,云尚双手抱胸,悠闲地看着他们。
达不思变大,吃力地用手顶住火球。
平希芸吹笛,她加入后,达不思两只手放在火球两侧,硬生生将火球举起,扔到泉水之中。
而谢之斡拉着他小妹闪开,但火球打转,追着他们。
谢之斡边跑边反手扯下背上的琴,之后环住谢之若的腰,跳到一处如小山丘的石头上。他双腿盘坐,用琴阻挡火球。
他的琴声急迫,有山雨欲来之态,到达一个高点后,火球抖动着,好似要炸开。
谢之斡翻身到石头的后面,压着谢之若趴在草地上。
顷刻间火球炸开,花瓣变成焦黑的碎片,分散四周。
梵灵想继续,琴音见状用妖力生成一根花绳,迅速将他捆绑起来。
手被禁锢起来,妖力也被封锁,梵灵从天上重重摔倒在地上。
他看着琴音,声嘶力竭:“琴音,你要帮助外人!七年前你是如何在娘面前许誓,你说,此生不与京城人为友,生生世世护我周全!”
“可如今,你在干什么?!”
平乐呆愣,一步一步走到梵灵旁边。他挥手,解开他身上的花绳。
琴音震惊地看着他,“怎会?”
梵灵站起来,逼近琴音,揪住他的衣领,道:“你在吃惊我解不开花绳,而他能解开。”
琴音承受着他的怒火。
梵灵眼睛通红,道:“我告诉你,骗谢家人来这,是他出的主意。那封信也不是我写的,是他出主意写的。一切都是他欠我的。”
琴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用力扯着他蹲下。
水面上倒映着他二人一模一样的脸。
琴音指着他,“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都到这个地步还在把自己犯的错,怪在别人身上。阿灵,我对你失望透了。”
琴音话落,他疲惫地转身,对着乾邵颜道:“姑娘,阿弟冥顽不灵,听闻百妖图鉴有教化之能,还请将他收录其中。多长时间我都等得起,惟愿他出来后,一心为善。”
梵灵看着水中的倒影,又望向远方的娘,他呢喃道:“娘,我好想你。除了你,没有人相信我。你说以诚心待诚心,我做到了。他们那么贪婪,我没有追究过,我想办法让他们过得更好,想办法为他们提供赚钱法子,可是他们还是说我是坏妖、恶妖。”
梵灵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平乐出声,“不可以,不可以收走阿灵。”
“收走我,我才是恶的。”平乐从怀中掏出一个帕子,“感谢姑娘当年之恩。”
平希芸哑然接过,“是你,是你提醒我的。”
穿白衣她一直以为是琴音,没想到会是平乐。
平乐脸上露出腼腆的笑,他未接话,脸偏向一旁,不再结巴道:“是我骗他琴可以复活亡灵,是我叫他死人育花,也是我写信骗谢家姑娘来此,我才是恶的,与阿灵无关,请收走我。”
乾邵颜的感觉没错。
一雅二平三恶,雅当属琴音,平对应梵灵,恶对应平乐。
可是即使知道三阁公子真正所对应的标签又如何?
这也只是那些自认为琢磨透妖的人给他们拷上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