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天气很冷,但华逸现的掌心却热出了汗,他小心翼翼地搂住她的腰。
他的唇冰凉。
林霞清醒过来,她下意识侧过脸,可初次接触情事的书生没有反应过来,他的唇顺势落在她的侧脸上。
林霞的手自觉地呼过去,力道不是很大,她拔出剑,往后退步,不敢看他,嘴里含糊道:“天色不晚,公子早睡。”
她准备像以前一样抱剑逃跑,但华逸现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拽住她的胳膊,紧张地结巴道:“林,林姑娘,我有话说。”
林霞抬眼看了看房梁,又左右看周围。
“你说。”林霞最终看向他。
寒冬的夜晚很黑,但离得近,林霞捕捉到他整个红透的耳朵,红润的嘴唇,以及半红的脖颈延伸到里边。
“我喜欢姑娘,想和姑娘在一起。”华逸现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拽着胳膊的手也没有松开,似乎怕她跑掉。
荒唐!
她好歹是教他练剑的师父,怎么可能因为这等事变成胆小鬼呢!
不能被他看轻。林霞直直身子,道:“我是谁?哪个姑娘?”
表白不敢喊人的名字吗!
“林霞,林姑娘。”华逸现声音变大地复述。
不再捉弄他,林霞脸上认真道:“我这人无趣,大字不识,粗人一个,你确定要选择我,不是脑子掉面糊里一时冲突吗?”
“不是。”
华逸现反驳道:“姑娘有趣,聪慧,是我心动之人,是我高攀姑娘。”
“你倒是比我爹会说话。我对你说实话,我对你有喜欢,但我把话说在前面,我是一个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人,也嘴笨不会哄人,若是哪天我们不适合,我想一个人过,到时你可同意?”
华逸现没有犹豫,接道:“珍惜当下,姑娘哪天后悔,绝不纠缠。”
他的目光坚定,声音干净,林霞笑着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直白的人,”
“华逸现,我也喜欢你。”
…
…
他们在一起,虽然林霞没有告诉林相,但林相的眼睛不瞎,他很快就察觉到。
他整日乐呵呵,有时看到林霞还忍不住打趣她,“不是不会喜欢吗?”
林霞不搭理他。
往往这时华逸现握书,探窗道:“伯父,是我追的小霞。”
“小霞?”林相看林霞一眼,笑意更深道:“这次有人护你了,我可说不过你喽。”
林霞回他一个笑容。
二月里,距离春试越来越近,华逸现白天全程读书,只有晚上练剑那一会儿独属于他们。
快要分别之际,总有说不完的话。
他们爬上房顶,两个背影紧紧依偎,坐在房梁上赏月。
林霞问他,“你考取功名是为了扬名万里,是为了家缠万贯?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华逸现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讲起他的身世,“阴州有一个角斗场,我爹好赌,在那里面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他没有银两还债,便想拿我抵债,我娘早有预料,便将我藏在邻居的草堆里。我爹翻找了家中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我,他一怒之下,拽着、扯着我娘,用她抵债。只是他卖了人,他自己也没有活着回来。”
“村子对这种事习以为常,随意买卖人在那好像是正常的,我一遍遍翻找律法,最后只看到六个字,买卖交易自由。谁能想到五十年变更的律法在这里竟是一片空白,所以我刻苦读书,一不为钱财,二不为名声,我只想修补律法的漏洞,为我娘,为千千万万个和我娘一样的人争取一方正义。”
林霞感同身受道:“能保持初心,很难得。”
“那你呢?”华逸现看她。
“我什么?”林霞也看他。
“为何选择习剑,这早已被世人摒弃。”华逸现挑眉道。
“没想太多,我就是喜欢,想要一个人提着剑,保护弱小。”林霞补充道,“可能也是为了心中正义。”
说完,他们相视一笑,可能隐藏讥讽,也可能是共鸣。
正义总是要有人的,无人选择正义,那他们来。即使如蜉蝣般渺小,不过踩死他们,还会有无数个他们。
他们坚信,蜉蝣可撼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