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霞看了他几秒,夺过仰头灌下。
无色无味的液体顺着咽喉流进胸膛,林霞感受隐隐约约有一股灼烧感。
她强忍着道:“两条我都已做到,你快救救他。”
刀丘一动不动,他大笑道:“姑娘就这还想去仗剑天涯?你可知我们做刀尖生意接的单是什么吗?就是目标之人必须死!”
林霞有些脚步不稳,她逼迫自己冷静,“所以没有解药对吧?!”
刀丘近距离靠近发晃的林霞,一字一句道:“没有。”
几乎同时林霞用尽全力用脚提起剑,剑升到空中,她用手接住,直接用剑对着刀丘的脑袋砍去。
只是她现在的状态,动作还是慢了,林霞的剑落在他脸上的同时,刀丘也拔出剑抵挡,剑还是擦在他的脸上,溢出一道血印。
但剑压的痕迹逐渐变轻,刀丘稍微使力,剑大声地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同时林霞眼中空洞地跌落在地。
在她眼中的刀丘似乎有两个人影在左右摇晃,她轻声,眼角溢出一滴泪,道:“到底是谁?”
刀丘朝她走近,“这个人就是你的未婚夫,你要怪就怪他,是他嫌贫爱富,是他移情别恋。”
林霞呸了他一脸,泪顺着眼角落下,她努力侧头,想再看床上的人一眼。
刀丘抹抹脸上的唾液,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道:“这种拖累你的爹还看他做什么?是他引我进来,是他自私想让我劝你留下,更是他贪钱指使你离开家,一切一切的机会都是他创造的!”
“哦对了,林姑娘,我出生的地方是大水淹没的,不过我一点都不伤心,他们生了我却随意丢弃我,只因我生下来没有哭,他们就听信接生婆说我是一个煞星,有一个乞丐拾走了我,她带着我能为她赚钱的目的养活了我,一岁毁了我的容颜让我乞讨为生,直至五岁我遇到师父才有了如今的生活……”
“活该!”林霞痛苦地骂他。
她的全身剧烈烧灼起来,脑袋似是要炸开,她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
“第一眼见姑娘,爽朗,明媚,似是黑夜中的燃烛,我很喜欢你的笑容,很喜欢和你说话,我想一直陪你,陪你仗剑天涯,做你身后默默守护的小卒……”
“天庆三十九年,还有十一年便能颁布新律,待十一年后我辞官与你一起和爹闯天涯海角,不离不弃。”
……
剑柄字缚茧,月中浮故容。
蘸茶案上摹,计日盼归期。
“……在想你。”
剑柄……,月中浮……。
蘸茶……摹,计……。
“想,”林霞嘴里呢喃道:“想谁?”
“你喜欢刀丘。”
“我喜欢……,”林霞复述道,“谁?”
“你喜欢刀丘,要与刀丘成亲。”刀丘看着她,颇有耐心地教她。
“你喜欢刀……丘,要与……刀丘成亲。”林霞复述道。
“真棒。”刀丘托着她站起。
他兴奋地拉住她,看向床上的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床上的人眼睛瞪大,注视在方才林霞躺的地方,但他手指僵硬,已经没有了鼻息。
林霞僵硬地摇头。
刀丘扭头,却看见她的满脸都是泪水。
刀丘从怀中掏出帕子,为她擦拭,道:“不是说不喜欢哭。是不是与我成婚高兴坏了?”
林霞的眼睛落在他的脸上。
刀丘跟着凑近她,他扯下她细白脖颈上的项链,“这便是与那人共用的。”
刀丘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温声道:“你是第一个不害怕我的长相,懂我的姑娘,你心中的那个人不是你的良配,他配不上你,我杀过很多人,唯独不舍得杀你。我保证只伤害你这一次,从此我会护你一生,不会让你掉一滴泪。”
这几天林相与他讲了很多他们的故事,刀丘面上笑笑,实则他嫉妒地发狂。
他习武,她习武,他不识字,她也不识字,他在外奔走,她也喜欢在外奔走。
分明他们才是最配的,凭什么她还对他那么冷淡?!
这就别怪他心狠。
刀丘眼中发红地看向床上的林相,自言自语道:“既然我们要成亲,他又是你至亲的人,拜堂之时定不能少了他。”
刀丘眼神一瞥,他看向床边的烛火,他抬手拿起丢在床上。
火遇上易燃物,立马烧了起来。
刀丘笑着拉住林霞的手,跑了出去。
他就站在院子外看,火一直烧到半夜,直到下起雨将它熄灭。
林霞眼中空洞地从废墟中翻出一把青鸟伞,刀丘接过,替她撑开。
他跑到雨中,手中抱着一个小坛,随意用手挖了几把泥灰。
他盖上坛盖,用雨水清洗了手,才转身走到林霞旁边。
“说你喜欢我?”刀丘道。
“说你喜欢我。”林霞僵硬道。
“我喜欢你。”刀丘揽着她离开。
院外的夕颜花枯萎地散落在地,雨滴打在落地的花瓣上,借着它落入污浊的泥水中。
它从未想过有一场这样的大雨,毫无迹象地从天而降,使它就此黯淡,不知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