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闭着眼睛,睡相端正,一个人躺在床的正中央,动作始终不变。
风声太大,随惜羡睁开清朗的眼睛,正好看在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突然翻了个身,也面朝他,接着他单睁开一只眼睛,发现地上的人醒着的时候,他突然笑道:“惜羡,你也没睡?”
果然他们是拜把子好兄弟,连睡不着的毛病都一样。
随惜羡:“……”
是的没错,云尚说好的照顾,结果抢行拉着他睡地上,和他一个房间。
这个受害者,还有随惜羡一旁的谢之斡。
脑后是谢之斡的呼吸声,面前是云尚的说话声。
随惜羡面无表情地把身子翻正,他向右挪了挪,这样睡着的人和清醒的人平等分配。
“地上舒服吗?”那人明知故问道。
“你试试。”随惜羡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可随惜羡没想到,床上的人就是在等这句话。
他厚脸皮地拿着被子,直接跳在他和谢之斡的中间。
动静大的,昏睡中的谢之斡都被惊醒,他警惕地下意识去拿放在一旁的琴。
“是我。”云尚出声。
那琴的手钝住,谢之斡对他来了一脚,“有病。”
骂得很好。随惜羡很解气。
“我就是有病。”
云尚调整好位置,盖好被子,双臂屈伸,头枕在手臂上,舒服地叹气。
谢之斡睁着想杀人的眼神,“要一间房的人是你,要睡床的人是你,现在睁着睡地上的人还是你?”
“希芸姐。”云尚嘴里慢慢吐出这几个字。
谢之斡顿时闭嘴,“少爷请便。”
云尚噗嗤笑出声,“这还差不多。”
他脑海中想到什么,问道:“谢之斡,你不感觉希芸姐方才怪怪的。”
“是有点,”谢之斡皱眉道,“但是她压力大,哭起来也正常。”
“你这么说也是,这还是第一次见希芸姐哭。”云尚道。
“嗯,她一直都很坚强。这次哭估计也是因为平伯平姨逼婚。”说到这,谢之斡心中有些难过。
“希芸姐那么好,她接手平家是最好的结果。要是让废物平居安,平家不就毁了。平伯平姨太糊涂了,不行等今日天亮我就去找平伯平姨。”云尚自言自语道。
“你可别。你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小孩,他们不会当真,说不准还会责怪起希芸。”谢之斡道。
“那怎么办?”云尚道。
“我们相信她。她可以的。”谢之斡道。
谢之斡不出声了。
云尚没有困意,双眼盯着房梁,微微出神。
约莫一炷香,云尚再次出声:“我觉得韶颜姐有喜欢的人。”
谢之斡转头问道:“是谁?”
他怎么没有看出。
“……”随惜羡竖起耳朵听。
“你猜。”云尚道。
谢之斡道:“她的师兄?”
“……”随惜羡抿唇,翻了个身,背朝他们。
“这个人就是——”
云尚目光锁定他身旁之人,他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谢之斡挑眉道:“是你?”
谢之斡补刀道:“你少自恋。”
云尚白了他一眼,“是随惜羡。”
“我觉得韶颜姐对随惜羡不一样。”
谢之斡仔细想想,“你这么说,确实是。”
云尚用胳膊肘推了推没睡着的人。
他清清嗓子道:“我知道你没睡,你自己觉得呢?如果韶颜姐真喜欢你,你也喜欢她吗?”
韶颜喜欢惜羡。
随惜羡的脑海中自动识别出这六个字。但他很快理智占了上风,道:“她不喜欢我。”
云尚挠头,不解道:“为何?”
“没有为何。她值得更好。”随惜羡的声音闷闷传来。
她为何要喜欢他。起初他都在旁观看她会不会有两幅面孔,谁知看到了她脆弱的一面,她始终还是对他那么好。
而他却是这般卑劣,心中始终幻想占有她,脑海中还忘不掉她的脸庞。
每时每刻他都在盯着她,又害怕伤害到她。
更何况他还隐瞒着一个大秘密。
她怎么会喜欢他。她绝对绝对不可能喜欢他,而是值得更好的人。
云尚只是单纯问问,见他反驳,那他自认为自己看错了,于是在他一旁又分析道:“好吧,既然她不喜欢你,那说不定真是跟谢之斡所说,韶颜姐其实喜欢羌师兄,毕竟一表人才,又是青梅竹马,他们朝夕相伴,也算般配……”
云尚正说得津津有味,便见什么黑乎乎的东西从他眼前一闪而过,接着他就失去了意识。
谢之斡耳旁一静,他瞥过去一眼,坐起来大吃一惊,“你做了什么?!”
云尚的额间贴着一张符咒。
随惜羡捂起耳朵,“安神符。”
“干得不错。”谢之斡点评道,他继续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