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邵颜挑明道:“不知三大长老准备安排谁来查这件事?”
平长老眉心拧了一下,他瞥她一眼,心中发笑:不愧是乾组曲的女儿,都是这般死脑筋。
但他吃过的盐比她多,又怎会让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捏住他。
平长老搪塞道:“我会从刑司中挑一个能力出众、刚正不阿的人。”
“那长老便是还没想好。”乾邵颜陈述道。
平长老眉头拧得更紧,已然有了不悦。
这般不尊重他。
乾邵颜恍若无闻,道:“我为长老们推荐一个人选。”
一听这话,本来看戏的云长老突然正经,接道:“哦?乾小女郎和组曲在中北,距离京城那么远,竟还认识京城的人?”
乾邵颜避开他言语的弯弯绕绕,道:“我要推宋远前辈,他才是最令我们大家信服的人。”
话落,“宋远”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厅中炸开,院外的声音也带着震惊与雀跃。
“我没有听错吧,宋……宋远前辈,我最崇敬之人。”
“我也听到了宋远前辈名号。”
“只要让我此生看到宋远前辈一眼,让我立马去死也不是不可以。”
“我不信,早就有人传他老人家驾鹤西去了。”
章沢听到那两个字,双目怒瞪,满脸不信道:“少吹嘘,我可告诉你,老夫与长老见过那宋远的面貌,化成灰我们都认识他。”
平长老沉默,他也不信。
当年他苦苦哀求宋远留在刑司,每日都口干舌燥,毫不夸张地说,喷出的唾沫都要聚成一条小溪,可最后没有用,他还是走了。
要是有宋远,他还何苦在这捧着章沢,到处为他兜底。
“让一让,让一让——”
外面一看门小厮鸭鸣嗓般的叫喊声响起,院中的人闻言散开一条道,他们竖起脑袋张望,眼中发亮地瞧着跟在小厮身后的人,一身红色官袍,腰间系配黑色腰带,束发干脆爽利,走路轻缓,嗒嗒地叩在他们心中。
那人面容严肃,仪态优雅,目不斜视地进入厅中,他与章沢擦肩而过,看着三大长老,拱手道:“宋远见过三位长老。”
平父欣喜若狂,失礼地抓住揪住宋远的衣衫,声音难掩兴奋道:“活的,是活的。”
宋远后退一步,抽开他的手。
平希芸趁机道:“宋远前辈来了,此事可以放心交给前辈。”
平父接道:“就交给宋远,对了主事一职,章主……章老要辞官退位,刚好空了,其他人都难当此职,我看就交给宋远。”
平长老当然愿意,不过他还是迟疑道:“这恐怕还要进行投票。”
院中的人异口同声道:“我们同意,欢迎宋主事。”
宋远看重规矩,他朝院外的人摆手,道:“不能败坏规矩,按以前投票即可。章沢一事我必定公开,写调查实时手札,想了解事情调查进展可以随时来找我。”
章沢彻底丧失理智,吼道:“怎么可能?宋远,你忘了你在恩师面前说过,此生不再入刑司。”
这件事有记载,平希芸知道。
当年新律颁布,宋远的恩师不久后便病入膏。
他的恩师问:“下五十年的律法,你可还愿意在刑司?”
宋远道:“此生不再入刑司。”
恩师追问:“为何?”
宋远应道:“新律颁布,人间会依律走向光明,不再需要我,更甚,少年不老,我走后,我的身后亦会有千千万万个人去追寻正义。”
平希芸每每读过都感到震撼,斗志昂扬地充满干劲。可是待她亲身入刑司后,她才发现有些事情是多么的无能无力。
好多次她都想她见宋远前辈一面,告诉他,他走后,刑司内斗严重,阶级分化明显,有志者任人讥讽,不能得到重用,内部这样,外部也并没有依律走向光明,律法还是有缺角,就好像一个无底洞,永远填不平,她想改变却动不得,处处受限于人。
平希芸道:“当年老前辈走时说的是人间走向光明,可是事实并不是如此,平家刑司需要宋远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