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尚的房间很大,内室里放着一张用冰雕刻的床,床上还有栩栩如生的龙纹,时不时冒出的寒气,仙气飘飘地氤氲在上面。
两边是各式各样的箱子,箱子盖被张开,露出里面的珠宝、饰品和不凡的衣物。紧邻箱子的右边置办着一张低矮的四角小桌,上面有稀奇古怪的书籍,桌下垫着毛绒绒的毯子,适合盘腿坐在上面解闷。
云尚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几下,他又规整地放回原处。
不知为何,他现在的心砰砰跳,隐约有些不安。
房间恰此刻被叩响,云尚的心瞬间到了嗓子眼,他咽了一口沫,道:“谁……啊?”
“是我。”
是龙渊的声音。
他杀六保一的故事还萦绕在耳边,云尚一口回绝道:“哦,是龙渊兄,我要睡了,你明日再……”
他还未说完,门直接被推开。
外间的门与内室隔着八丈远,比起内间的繁杂物品,外室略显空荡,内与外只有一个屏风遮挡在中间。
云尚看到一个闪亮的东西在屏风上放大,随着龙渊的走近,那东西开始缩小,直至变成一个球形之物。
龙渊绕过屏风,进去内间,与云尚对视上。
云尚的视线下移,看到他手上的夜明珠。
哈,虚惊一场,原来是送夜明珠。
云尚心里稍微放松,客套道:“难为龙渊兄记挂,事务繁忙之中还抽空给我送夜明珠。”
龙渊递给他。
云尚双手接过,他眼眸望向龙渊,真诚道:“我云尚同样是言而有信之人,等下次来妖界我也给你带些好东西。”
龙渊没有应声,眼睛看向四周,问道:“这房间可喜欢?”
云尚无意与他寒暄,匆匆接道:“很好,很好。”
龙渊复看向冰床,讲述道:“寒冰对于修水术者帮助很大,你日后每夜睡在上面,一个月之后就会有成效。”
一个月?他救完乾伯就回人界了,谁要在这睡这么久。
云尚权当他是在好心传授经验,走心道:“我知道了,等回人界我便让我爹也给我造一张冰床,天天在上面修炼。”
龙渊在听到他这句话时,那双眸子朝他探过来,眼里不再是温柔,而是带着愤怒,他的双手小幅度地颤抖,似在极力隐忍。
云尚的目光变得警惕,往后退了一步,找补道:“多谢龙渊兄向我传授,人界的修水术方法也有很多,这次太过仓促,等下次有机会我们一起探讨。”
话落,龙渊径直转过身。
云尚再次松口气,他终于要走了。
“你不喜欢妖界?”他冷不丁出声。
云尚看不清他的神情,单听声音没听出来反常,他认真思忖后接道:“还行。”
“若要你一直留在妖界呢?”
云尚眼中愈惑,道:“龙渊兄,你别开玩笑了,我云尚自小便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怎么可能会久留在妖界。”
龙渊转身,他一步步靠近。
云尚继续往后退,这是什么意思,要先杀他吗?
很快,腿窝处一凉,云尚退无可退,他大声道:“先杀我,便不能再杀他们,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龙渊冷嗤一声,道:“别人把你卖了,你还替别人数钱,云家养你十几载,赫然把你养成一个废物!我真恨,恨不得立马踏平整个云家!”
他还要踏平云家。
这个该死的龙族。
云尚准备跟他拼一把,他云尚死也要死得有骨气。
他指尖的水刚冒头,便被一阵风强行逼了回去。
再然后,云尚的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他望向镜面中的自己,头上左右两边冒出尖尖触角,与龙宫里的妖物无甚区别。
云尚怔然,镜子中又出现一道面孔,龙渊的头上也有两个和他一样的触角。
龙渊早就走在他的肩膀一侧,徐徐开口道:“你从来都不是人,一直都是一只妖,你口中所唤的至亲都是帮凶。”
“住口!”云尚瞪向他,吼道,“是你搞得鬼,我不是妖,我是人!”
龙渊掐着他的后脖颈,让他的面孔离镜面更近,道:“我让你仔细看清楚,你到底为何物?!”
云尚的脸紧贴镜子,他清晰地看着他的人脸慢慢褪去,转而变成了龙头。
云尚顿时闭上眼睛,崩溃道:“不,这不是我!”
龙渊松开手。
云尚跌坐在床上,他双肩颤抖,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龙渊收回镜子,俯视他的模样,心钝痛道:“比起你是妖,我想你更在意,你的病是天生的还是人为的。”
云尚闻言缓缓抬眼看他。
龙渊反而不往下说,自顾说起了旁的:“你是龙族第九子,你前面除了我,还有七个哥哥,一个作恶多端,剩余六个也都是废物,我杀他们六人是率先得知他们要为龙褚报仇,一个丢尽龙族的颜面就算了,另六个蠢货也要丢龙族的脸,我好话说尽,没什么用。
“正当我踌躇时,我们伟大的父王向我托梦,指引我只要把他的七成修为全灌给最后一子,龙族便会重续辉煌。我照做了,事无巨细地照料最后一颗龙蛋,谁知偏偏就在那一次疏漏,龙蛋碎了。
“我一直以为你死了,这十几年陷入无尽的自责当中,好在前些日子,我感应到了你的存在,得知你还活着。”
“什么时候?”云尚的嘴唇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