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顺盯她片刻就要转身离去,阿椿道:“林涯叔,是我的亲生父亲,他不仅要害死我的母亲,还要让她身败名裂,又害了那么多人。”
阿椿原本因发热微红的脸此时如白芷一样白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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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白色的云如鳞片一样在天上排列着,阳光穿不透云层便在那里不断生热,空气凝滞闷热难挨。
县衙街上的商贩,游人都沉闷的说不出话,皱着脸错身走着。
一个壮汉拿着蒲扇在街上慢悠悠的走,嘴里哼着懒洋洋的曲调
他坐在县衙前的茶摊上扬声道:“来一碗凉茶。”,说着便骂道:“什么鬼天气,热的老子一肚子火泄不出去,烦都烦死了。”
旁边的人迎合道:“是啊,这连着好几天都这么燥热了,明明前几天雨下的跟不要钱似的。”
“听说啊,那雨不仅把咱们这的山给冲掉了一半,隔壁城的桥啊,坝啊,田啊,冲的叫做一个干净。”
壮汉眼睛瞥向县衙紧闭的大门道:“那你说这个林大人,能安然无恙?,隔壁城的那些可都是他主持修建的啊。”
旁边的人撇了撇嘴:“他怕个啥,他可是州府大人唯一的女婿,有这一条粗壮的大腿抱着,他能有什么事。”
壮汉手上的蒲扇不停的转,此时小二把凉茶放在他的桌前,他直接一饮而尽,舒出一口凉气道:“唉,那里的人麻烦可大了喽,多少人房子被冲垮逃到咱们城里来的呢。”
旁边人道:“可不是吗,我那嫁出去的妹妹逃回来在家里哭哭啼啼的,婆家人都死完了,待在娘家里还不知如何是好。”
两人连连叹气,忽地咚咚咚咚,一下又一下的鼓声传入街上人的耳朵里。
两人猛地站起来朝着县衙门口看去,只见两个少年郎各拿一个棒槌用力的敲着鼓面。
街上开始喧闹起来,一窝蜂的聚在县衙门口,其中一些人认出这两个少年郎道:“这不是杨春的独子阿椿和柳郎中的独子柳顺嘛”
“是啊,是啊,那阿椿的娘不就是前几天因为和人私通□□被抓进去了嘛,那这柳顺是怎么一回事啊。”
一位大娘道:“是不是因为他爹,我昨天想去找柳郎中看病,却发现这医馆好几天都没开了,一问才知柳郎中父子都消失不见了。”
“不见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这腿还要柳郎中的膏药什么的时时贴着啊,他不见了,那我这腿疼的时候可怎么办啊。”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道。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吵吵闹闹。
可这却阻挡不了声音越来越高的鼓声,震的大门上的红漆都有隐隐剥落之势。
片刻后,那扇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一群拿着木棍的官兵将两个少年郎团团包了起来。
林涯强忍着怒气站了起来,一旁面白无须的青年人道:“林大人,这账查起来无比繁琐,我们可以先听一下门外击鼓的诉求再讨论也不迟。”
林涯嘴角憋出冷笑道:“当然可以,张大人。”,他示意旁边的人出去,很快阿椿和柳顺就被带上了大堂,铁梨象纹翘头案上端坐着面容白净,五官精致的青年。
旁边坐着的则是儒雅的林涯,他的额上青筋暴起。
阿椿行礼后抬眼便是林涯这副模样,她的嘴角泛白,手指不停的抖,旁边柳顺察觉到了异常,她轻轻拽了拽阿椿的衣角。
阿椿暗自吐气,稍减肺中凝滞的郁气。
台上张宁挑眼扫过林涯和阿椿的眉眼,嘴角泛起冷笑。
他悠然开口道:“你们有什么冤屈,一个一个说,今天有的是时间。”
林涯冷哼一声甩袖坐下,阿椿抬起头轻咬嘴角后道:“草民要状告林知府林涯抛妻弃子,污蔑发妻清白,指使杀手杀害我的叔父,柳顺父亲。”
张宁顿时收起了嘴角的笑意暗含威压道:“你可知污蔑朝廷官员,可是要判处流放或者死罪啊。”
阿椿盯着站起来涨红了脸的林涯一字一句道:“草民,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
一旁林涯走到堂前道:“绝无虚言?,你的身份都是假的,话又如何是真的。”
门前吵吵嚷嚷的声音愈发的大,有说林涯是被污蔑,有的则说背地里干这事的多了去了,林涯哪里也不会这样做。
不过最终人们还是疑惑,阿椿明明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身份哪里会存疑。
不过却只见林涯将阿椿头上的簪子罢了下来,阿椿黑亮的头发倾泻而下,此时旁边的官兵议论纷纷,虽然扎起头发看起来是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可是这大片的秀发垂在阿椿的脸庞,任谁都能看出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女娇娥。
跪坐在旁边的柳顺瞳孔紧缩,怎么会,阿椿竟然也和她一样是个女扮男装的女人。
门口许多人踮起脚尖争先恐后的去望,一个男人道:“乖乖,这阿椿还真是个女孩。”
“那,那这黄家为啥要这样干啊。”
一个吐着瓜子皮的男人道:“还能是因为什么,钱呗,当年黄家的当家人突然死了,如果那留下的唯一的孩子是个女娃娃,那家产能有一丁点在她们母女两手上都算不错了。”
阿椿眼神清亮,她突出一口颤着的寒气道:“大人,请容民女解释,当年母亲不得已对外宣称我是男子,实属无奈之举。”
“并不会影响民女上诉的真相。”
林涯呵呵笑道:“阿椿啊阿椿,你和你那与外人私通的母亲有好些日子没见了吧。”
“今天你就可以和你那母亲见面了,不过呢是在牢里,一个是不守妇道,一个是污蔑朝廷官员。”
张宁梳理着衣裳皱纹道:“林大人,既然母女好久没见面,要不就把她的母亲也带上来。”
“既然是抛妻弃子,那这个发妻肯定有话可说。”
林涯紧咬着牙对着身旁的官员道:“把杨春带上来。”
片刻后,沉重的锁链声在地上刺啦作响,一个形销骨立,眉眼冰冷的女人一瘸一拐的走了上来,她的脸上还有些许淤青。
阿椿看到母亲这副样子,心如同被剪刀绞着一样,眼眶的泪珠跳了出来滴在地上。
柳顺见此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杨姨。”
阿椿道:“母亲,女儿不孝。”
杨春勾唇笑道:“孝什么孝,老娘不是还没死吗,你娘在你心里就这么脆弱?”
阿椿的泪珠生生憋回去了几滴,她道:“母亲。”
杨春把自己头上的一只木簪拔了下来,把阿椿披着的头发迅速挽了上去。
随即对着林涯道:“这下,你可失算了,老娘今天不仅走出了这个牢房,还要清清白白的走出这个府衙。”
此时林涯满腔怒火,她恨不得现在就解决这个让她颜面扫地的女人,只不过,他偷瞥向那个台上嘴角有着淡淡笑意的青年:“真是晦气!,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接着一个的都来找他的麻烦。”
张宁带着金戒的指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上轻敲着。
片刻后他道:“你们叙完旧了吗?”
“抛妻弃子这里说到底也只不过是林大人的家事,自有嫂夫人处理。”
“只不过雇凶杀人这里,林大人可需要详说啊”